终于,在一片炭黑中,安歌发现了那个孩子。
由于吞下了太多的烟灰,孩子早已哭不出声来,此刻更只剩下一口气在。
安歌将那女童拥入怀中,庆幸她还活着,庆幸她赶着救回了一条人命。
“这里!”安歌冲身后的目夷与南公主挥了挥手,二人闻声正要往安歌那边去,正在这时,他们头顶支架松动,房梁坍塌,一根根房柱倾斜而下。
目夷下意识冲向了安歌,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了蹲在地上怀中还搂着个女童的安歌……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阵彻骨心寒涌上了南公主的心头。
目夷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强作镇定扶起了安歌,带着那女童迅速离开了火圈,竟全然无视了南公主的存在一般。
南公主跌坐在火圈中,适才,房柱坍塌时,她与安歌近乎同时遇险,而那个男人……终究只看到了他心底的那个人。
哪怕是目夷带着安歌走了,她甚至还心存了些许侥幸,她想,倘若他肯回来,她即刻便原谅他,不去计较他适才对自己的轻视。
可惜……
南公主扶着自己扭伤的腿,眼睁睁看着周身火圈越缩越小,灼得她浑身滚热,她冷笑着看着火光掩映出的人影,自言自语道:“该死心了……”
最终,南公主是被自己的亲卫救出来的。
鱼国都城处处焦土,一夕之间百姓们流离失所伤亡惨重,一下子将鱼国刚有些的繁荣景象打回了原形。
西北粮库火势最为汹涌,归音与芈职虽第一时间带人赶救,终没能留住一二。
“没了,全都没了……”鱼伯在近侍的搀扶下,望着如此惨烈的都城景象,哀声道:“天要亡我鱼国,天要亡我鱼国啊!”他仰天悲戚,终是在这一片飞灰的天地间沉沉地倒了下去……
粮库外,归音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道:“这具,虽然半身焦黑,不过因为脸是朝地的,所以身份还能辨认。”
安歌朝着归音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张脸,赫然正是大巫黎咸。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众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样一个问题来。
“再看这个。”归音又指向了另外一具尸体,“和黎咸死在一起的,不过面肉已经模糊,但看这装束……”
归音思忖道:“总觉得有些熟悉。”
那具尸体全身黝黑,就连残留的衣物也是黑的,而这黑衣……安歌很快辨认出来,道:“是芈职身边的那位蒙面护卫!”
“王子职身边的人啊?”归音的口气分明像是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一般。
正当归音凝神思虑之际,目夷与安歌的目光同时落向了一片焦灰中去。
安歌蹲身,拨开面上的一层焦土,却在焦土中发现了还未燃尽的干草,且还是十分易燃的干草。
目夷见状,迅速翻拨别的焦土,果然不止一处有此干草残留。
“粮库中怎会有干草?”安歌抓着手中的残留物,缓缓收紧了拳头。
这粮库中的粮食都是芈职带进来的,芈职当街放粮,百姓们情绪亢奋,亦切实分得了粮食,便再没有人翻查入库的这批粮食……
安歌捧着头,她不得不怀疑是芈职从中搞鬼,故意将易燃的干草混入入库的粮食中来。
为什么?
为的便是今日这场大火,以作灭鱼之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