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朝会议事
梳洗毕后,安歌歪在榻上仔细思量着整件事,自芈职带着霸剑归楚那日,她与目夷在鱼龙邑外遇刺,从南公主的出现,再到如今……
因着南公主出现的并不寻常,所以他们一直加以防范,确信南公主是只身一人留在鱼宫,而东苑曾被她收买过去的一批宫婢,悉数已被处死,新来的这一批,又是归音亲自筛选的,必不会有差。
可……也不尽然。
安歌捂着阵阵发痛的脑袋,若是南公主的手段,她必是要与外头通消息的,谁又成为了她的消息来源呢?
这些问题一再缠绕着安歌,就连睡梦中亦不安稳,直至次日天明,她不得不强撑着疲累的身子例行朝会。
今日朝会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鱼国如今的情势,国臣们悸悸不已,都等在在朝上各抒己见。
安歌尚未过来,殿上诸人便已经按捺不住热议了起来。
安歌不在,群臣便只管冲归音道:“井相,百姓们如今四散奔逃,举家外迁,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北街近乎搬空了,井相可知?”
“但凡走得动的,尚有财力人力外迁的,都赶着这几日迁出去啦!”
“坊间多有传言,称齐国在边境另僻新城,供外迁的百姓们安家,齐国无灾无旱,百姓们纷纷向往……”
“……”
归音听得这些话,只觉得悲哀,外敌尚未攻入鱼国,却不想鱼国竟已留不住人了。
安歌到时,诸臣皆讨论得火热,可一见了安歌,却又纷纷闭了口,各自归列,不敢造次。
安歌一一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归音身上。
归音脸色不善,尽管极力掩饰,可经过适才群臣那番嘈杂“声讨”,已然绷不住了,心底的激愤好似瞬间就要爆发出来似的。
安歌暗暗叹息,昨夜琉璃殿中一众宦官被杖杀之事尚未传出,又经鱼伯强势压下,显然,未能落到归音耳中,归音不知其中端倪,如她一般对鱼伯有所芥蒂,亦是难免。
此番在朝上,安歌并不能将这些事当众明言,只得待朝后再同归音细说。
安歌率先开口提及坊间百姓外迁之事,只起了个头,那安静的大殿中瞬间又纷杂了起来。
“臣以为,对于那些不顾家国兴亡,只图自身安逸的外迁之士,当以重罚,以儆效尤,若还有人外迁,便再加重刑罚,必能起到震慑作用,是以叫百姓们不敢再生外迁之念!”
提此议的是名武将,形容粗犷,心思单一,只一心想着用最直接磊落的法子解决问题,却从不深想问题的根源。
安歌默默摇头,不及开口,那武将便被归音一把拖到了后头,大有按住了不叫他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莽夫所为!”归音瞪着他,毫不客气地挖苦道:“凭你这般手段,只怕百姓们跑得更快!”
“哼,那井相倒是说说,重罚不行,又当如何?”
归音不屑看他,上前两步,正了正声,道:“臣以为,百姓们之所以四散奔逃,当是日子艰难不足以维持生计,才会另谋出路,如今,又逢旱灾,若能适当免除百姓赋税,甚至给予百姓们维系生计的补贴,兴许得以安民,百姓们日子安定了,自然不会想着外迁,毕竟……这方土地,已经养了我们数代人了,若非不得已,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
诚然,归音只道出了其一,而另一个迫使百姓们外迁的原因,他却不曾当众议说。
鱼伯的征兵令寒了不少人心,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即刻安抚得了的。
可对于归音适才的提议,又生出了不少反对的声音——
“我鱼国国小民寡,国库本就不甚充盈,何来多余财力补贴安民?一旦强兵趁机攻入,国库空虚,我等便只能坐以待毙!”
朝会上的争执久久不休,安歌一时间直觉束手无策。
若将鱼伯征兵的意图如实告知百姓,毕将引起百姓们的恐慌,得不偿失,若继续施行这般缺乏人情味的征兵政策,百姓们怨愤难消,再多钱粮补给,亦是徒劳。
安歌从未在朝会上如此疲惫为难过,眼瞧着群臣讨论不出一个万全之策,只得匆匆终结了今次朝会避到了内宫。
归音一路紧跟着安歌进了内宫,却被阿蓉挡在了安歌寝殿外头。
“井相大人回吧,公主累了,此时不便见您。”
“可……”归音抬起的步子还没有落在石阶上便又缩了回来。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