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久久没能说出话来,如今,齐国那位尊贵的南公主还在鱼国宫中赖着不走,而齐国在外却又放出了这样的话来。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安歌猛地起身,作势便要往外跑。
归音叫住她,叮嘱道:“切莫动气,有什么话,好好说!”
“知道!”
安歌甩一甩手,直奔琉璃殿。
彼时,琉璃殿中,鱼伯正在埋头整理着一份看似十分要紧的名录。
安歌拨开外头拦着他的宫人,直冲了进去,疾步赶至鱼伯跟前,而鱼伯,似乎始终沉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般,竟半点不曾受安歌的搅扰,仿佛,横冲直撞到自己跟前来的安歌与他相隔着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般。
安歌盯着鱼伯手中已经整理完备的那份名录,竟都是来自坊间的少男少女……
安歌脑海中顿时闪现过归音同她说的那些话,看着这份名录,仿佛已经印证了归音所说的皆是真的一般。
饶是如此,安歌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她夺下这份名录,质问道:“是不是真的?”
鱼伯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来,自上而下扫了安歌一眼,不悦道:“冒冒失失,成什么样子?”
安歌气极,眼下竟还是讨论她是否足够端庄的时候吗,外头都乱成什么样子了,难道父亲竟都全然无知吗?
鱼伯又将被安歌举在手里的名录抢了过来,仔细收进了一个半开着的小匣子中,这才重新审视起安歌来,“什么是不是真的?”
“坊间……”安歌手指着外头的方向,“坊间所言,是不是真的?”
鱼伯不作声,安歌细究道:“君父,您真的……真的派人……到坊间搜罗少男少女了?”
“是又如何?”鱼伯不以为然道:“如今,亦才搜罗了二三十个,远得很,远得很呐!”
“君父!”安歌顿时恼羞成怒,“君父可知,今年旱情严重,百姓们……百姓们近乎已经活不下去了?”
鱼伯不看安歌,只从喉咙间发出一个低沉的“嗯”字,以示他对此并非不知情。
“君父既然知道,那为何……为何还要如此?”安歌更加不懂了,他的父亲到底怎么了?
她与父亲虽政见不同,可她从未怀疑过父亲那样一颗爱民如子的心。
“你懂什么?”鱼伯阵阵冷笑,“你们都不懂,都不懂……”鱼伯叹息着,拖着看似苍老了许多的身躯,缓缓向内室走去。
安歌没能得到答复,心中甚是不敢,紧赶着追了上去,“君父,女儿不明白!”
“你无需明白,只看着吧……”
“看什么?”安歌冷笑道:“看着君父身为一国之君,不能体恤百姓们受灾的艰难,竟还要抢夺他们的孩子来为自己卖命吗?”
鱼伯的身子僵了下,只那么一下,便继续径直往前走。
安歌吸了吸鼻子,怒斥道:“君父如此,还配为一国之君吗?配受万民爱戴吗?”
“啪——”猝不及防地,鱼伯回身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安歌的右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