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既这么说了,阿蓉不得不退了去。
当殿中只剩下安歌一人时,她缓缓吹灭了那盏摇摇曳曳的烛火,黑暗中,眼角的湿热终于滚落。
她双手捂紧了嘴巴,深怕发出半点不合乎她如今身份的声音来。
直至整个人虚软无力地倒在了榻上,浸湿了枕头被角……
合欢殿,归音才带着鱼悠悠回来,立刻便遣退了所有宫人。
宫人们虽遥遥瞧着鱼悠悠神思不对,可碍于归音的威仪,无人敢上前多问,只看着二人进了内殿紧闭了殿门,才敢小声议论两句道:
“二公主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二公主同井相一处,总是有哭有笑的,不必惊怪!”
“也是……反正啊,井相大人总能将咱们公主哄高兴了便是。”
“……”
内殿,归音搀着鱼悠悠坐下,又急急地给她倒了茶水,让她好生润一润那已经哭哑了的嗓子。
尽管双眸中还噙着泪,但这一路过去,鱼悠悠的心境已缓和了些,亦能够冷静坐着不再哭嚎。
她吮着茶水,蕴着雾气的双眸死死盯着归音,她很想知道,他要如何同自己解释,说服她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
归音叹息一声,在鱼悠悠对面跪坐下来,捧着鱼悠悠那张哭得不成样子的花脸,道:“好些了吗?若你答应我不再哭闹,我便将此事从头至尾说给你听。”
鱼悠悠点一点头,抽抽嗒嗒了两下,算是应承了归音所说。
归音见鱼悠悠情绪又稳定了些,心中暗暗捋了捋要同她做的解释,道:“你可还记得……太子殿下入葬那日,奴二落了水?”
“是,我记得!”鱼悠悠回忆道:“那时,还是你救了他。”
“不错!”
鱼悠悠撑着眼睛,听归音继续道:“众人都以为他是失足,就连我也以为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安歌公主推他下水的!”
“姐姐?”
“嗯!”归音长长地吐了口气,“那时候,安歌公主还是恨他的,可整个事情,还要从宋国那场不为人知的宫变开始说起……”
合欢殿中,两支细烛透出的微光掩印在窗纸上,依稀能够看到殿中二人相对长谈的样子。
阿蓉渐行至殿外,有宫人迎了上来,堆着满脸灿烂的笑意,道:“阿蓉姐姐?您怎么过来了?”
阿蓉遥望一眼透着微光的内殿方向,道:“噢,没什么,只过来看看二公主。”
阿蓉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措辞打发这帮好奇心十分强的宫人们,而那迎上来的宫婢试探着问道:“怎的?二公主同井相大人又拌嘴了不成?”
“拌嘴?”阿蓉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点头道:“嗯,对,是拌了两句嘴,这不……大公主不放心,才叫我过来看看!”
那宫婢回身看了一眼静寂的内殿,道:“我们一直在外守着,不曾听到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想来此刻二人已经和解了,正坐着说话呢!”
“和解了好……和解了好……”阿蓉又多望了两眼,微光中的人影正经相对,确像是无事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