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北海的波澜壮阔、金丹大道的孤高寂寥截然不同,却同样珍贵。
聊了许久,沈黎忽然想起一人,问道:
“墨立前辈……他可还好?”
提到墨立,屋內的气氛稍微安静了一下。
郑宇嘆了口气:
“墨老爷子……年纪毕竟大了这十年,他身体不如从前了。
大部分时间都在他那小院里侍弄那些灵草,很少出来走动了。”
沈黎闻言,心中瞭然。
墨立本就是练气期,寿元有限。
十年对於金丹修士弹指一挥,对於练气修士。
尤其是年老体衰者,却是沉重的负担。
“我去看看他。”沈黎站起身。
来到墨立那间依旧充满药香的小院,只见老人正躺在一张藤椅上。
在院中晒著太阳,比起十年前更加苍老,脸上布满皱纹,气息也微弱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
当他看清来人是沈黎时,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亮光,隨即又恢復平静,用沙哑的声音道:
“哟……这是哪阵风,把你吹回我这破院子了?”
他语气依旧带著那股熟悉的揶揄味道,但中气明显不足了。
沈黎走到他身边,自然地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如同当年一样:
“来看看,顺便討杯茶喝。”
墨立哼了一声:
“茶?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泡不动茶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颤巍巍地指了指旁边小火炉上咕嘟著的旧陶壶。
“自己倒,火候正好,別浪费了我的『残火。”
沈黎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如同凡人般,拿起陶壶。
给墨立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顏色深浓的茶汤。
茶香依旧,却似乎少了些往日的灼烈。
两人静静地喝著茶,半晌无言。
沈黎看著在阳光下仿佛睡著了的墨立,心中一片寧静。
夕阳的余暉洒满小院,將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沈黎坐在小凳上,陪著墨立。
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坊市喧囂,以及郑宇家中飘出的、郑守安稚嫩的读书声。
这人间烟火,红尘万象,亦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