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划著名火柴,火苗在风中剧烈跳动,好几次差点灭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瞬间被大风吹散。
他眯著眼,抬头看著头顶那压得极低的铅灰色云层。
远处的海面上,已经看不见渔船了。
那是老天爷在清场。
“这风,不对劲啊。”
陈大炮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种天色,他在太熟悉了。
这是要来大傢伙了。
他转过身,走到院子角落,伸手拍了拍那辆昨晚刚擦得鋥亮的长江750摩托车。
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幸亏买了这铁疙瘩。”
陈大炮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盯著那阴沉沉的天空。
“这老天爷憋著劲要下大暴雨,路怕是要烂透了。”
“要是没这车,真到了急眼的时候,可是要命的。”
“建军!”
他突然回头,衝著屋里喊了一声,当年的杀伐气瞬间回来了。
“別傻愣著了!”
“去把那几块油布找出来,我上房顶把瓦再压一压!”
“还有,把那几百斤做鱼丸的炭,要搬进屋里去,一块都不能湿!”
“颱风,要来了!”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吊。
这火候,得讲究个“似开非开”。
汤麵上只能咕嘟起指甲盖大小的泡。
陈大炮就这么守在灶台边,手里拿著个细密的漏勺。
一旦汤麵上飘起哪怕针尖大小的油花或者浮沫,他立马手腕一抖,撇得乾乾净净。
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硬是把一锅原本该浑浊厚重的鸭汤,吊得清澈见底,透著淡淡的茶色。
那股子霸道的味道,开始不讲理了。
隨著热气,顺著厨房那扇破纱窗,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
此时此刻。
家属院的各个角落里,大傢伙儿正端著碗吃早饭呢。
今儿天热,大伙儿吃的都是稀饭配咸菜。
大院的胖嫂子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捏著半个窝窝头,正死命嚼著根老得塞牙的咸萝卜条。
突然。
一股子味儿钻进了鼻孔。
先是酸。
那种纯正的、带著植物清香的酸,瞬间把人嘴里的唾液腺给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