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出一小碗。
汤色清亮如茶,萝卜莹润如玉,鸭肉微微脱骨。
陈大炮端著碗,拿著勺子轻轻吹了吹,感觉温度正好不烫嘴了,这才端进里屋。
林秀莲还趴在床上,脸色煞白,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胃里空得难受,可一想到吃的就反胃。
“秀莲,起来喝一口。”
陈大炮的声音难得这么轻柔,跟哄小孩似的。
林秀莲皱著眉,本能地想摇头。
可那碗汤刚凑近。
那股子清冽的酸气一衝。
咦?
没噁心?
她试探著张开嘴,陈大炮稳稳地餵了一勺。
汤汁入口。
先是一股子激灵灵的酸爽,瞬间让麻木的舌头醒了过来。
紧接著,鸭汤的鲜美顺著喉咙滑下去。
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腻和腥气。
那股暖流到了胃里,原本翻江倒海的胃袋,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给抚平了。
“呼……”
林秀莲长出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爸……还要。”
陈建军站在旁边,看著刚才连水都喝不下的媳妇,现在居然一口接一口地喝汤。
甚至还吃了两块酸萝卜和鸭肉。
那张蜡黄的小脸上,终於慢慢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神了!真神了!”
陈建军激动得直搓手,看著老爹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爸,您这手艺,比总院的大夫都好使啊!”
“大夫治病,厨子治命。”
陈大炮看著儿媳妇把一碗汤喝了个底朝天,这才露出一丝笑模样,把空碗接了过来。
“以后这种天,食堂那种大锅菜少往家里带。”
“想吃啥,跟我说。”
“只要这海里有的,地里长的,老子就能给她变出来!”
安顿好儿媳妇睡下。
陈大炮拎著那个空了的砂锅走出屋。
外面的天色,更暗了。
原本还亮著的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厚厚的乌云给吞了。
海风变了向。
带著一股子更加浓重的腥味,呼呼地刮著院子里的葡萄架,叶子翻飞,哗哗作响。
陈大炮站在院子中央,掏出菸袋锅子,填上一锅菸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