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修剪得十分整齐的指甲因为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嵌入肉里,在五条悟那通红的双眸下,降谷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没有意义,五条,景光……已经死了,我们不能杀了夏油,这里,不仅仅只是我们。”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目睹了失去生命的幼驯染,也看到了被打晕的黑麦。
愤怒和痛苦之中的降谷还保留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以及残存的期盼。
他不信夏油杰会这么疯狂,所以他不想让五条悟亲手杀了他唯一的挚友。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信任着我吗?”夏油杰喃喃自语着,下一秒他大笑出声,“你们真的还是那么天真啊。”
感觉自己被一分为二,一半是愤怒加身想要杀了他为幼驯染报仇,另一半是冷静到极致,想要得到真相的降谷蹲在了他的身侧,“夏油,为什么?给我一个你杀景光的理由。”
两年的警校时光,加上这几年的卧底生涯,夏油早就成为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知道他的理想,看到他眼中对正义的坚定。
所以对于他毫无征兆的背叛,降谷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手心是死亡的幼驯染,手背是疯癫的伙伴,手心手背都是肉,降谷恨不得现在死的人是自己。
“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身不由己还是另有企图?都不是,我只是单纯厌烦了卧底身份,想成为黑衣组织的BOSS,利用权势地位去达成目标而已。”
夏油杰声线喑哑,里面含着粘稠的偏执与疯狂。
“夏油杰!!”怒极反笑的五条悟重新掐住了他的脖子,眼中的狠厉都要蔓延出来,“你疯了!居然说一堆疯话!”
“咳咳……哈哈哈哈,对,我是疯了,那又如何?要杀快杀!”癫狂大笑的黑发青年此时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平时看向对方契合的视线变成了仇恨与狂乱,此时的两人犹如反目成仇的仇人。
再也不见当初的一拍即合与欢喜。
漠然地看着被掐得呼吸不上来,几乎要陷入昏厥的夏油杰,以及犹如琉璃整个人都要碎掉的五条悟,降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来。
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搅得他头疼欲裂。
他已经搞不清楚了。
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搞不清楚景光为什么会死,搞不清楚夏油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对景光痛下杀手。
搞不清楚夏油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现在他很疲惫,疲惫到什么都不想去看,什么都不想去听,什么都不愿去想。
如同一只备受打击,只能蜷缩在壳子中试图得到喘息的蜗牛。
不看不听。
才能勉强苟延残喘下去。
“够了,五条。”降谷的声音尤其飘渺,随意一阵风就能吹得七零八落。
“没有意义了,我们走吧,带着景光,走吧。”
第97章
手下的力道一松,五条悟猛地侧头看过去,“哈?你知道你在说什……”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降谷的脸后,像是被烫到似得,舌头与喉咙肿得令他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此时的降谷面无表情,眼神却流露出一股从灵魂深处流露出来的疲惫与悲怆。
理智就像是冰水从头浇下,咬住下唇的白发青年双目中流转着痛苦不堪。
支撑着他的力气就这样消失,低垂着头,五条悟翻身起来,“我知道了。”
见阻止了他,降谷没有力气说别的,而是转身准备带把幼驯染带走。
窒息感消失的夏油杰大口喘息着,胸腔极速起伏,“你们不能带走诸伏哦。”
他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声喘。
听起来虚弱无比。
但内容却让降谷下意识攥紧拳头,只见他回过头,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来,“什么意思?”
晃晃悠悠站起来,鼻青脸肿狼狈不已的夏油杰头发也乱了,领口也被扯开,唯有那双眼眸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