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这才像跑买卖的。”
老李又道:“你也別显得太会做买卖。你不是城里那些老商人,到了城门口,问税重不重、规矩紧不紧,都正常。可別一张嘴就像什么都算透了。”
埃德温听完,沉默了片刻,居然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这样反倒简单。
不用装成谁,也不用硬把自己说成什么见过世面的人。
他只需要像个终於被冬天逼急了,才让下面人凑几车货去城里试试水的小领主。
这本来也不算假。
秦锋又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跟到古道口。”
埃德温下意识抬头。
秦锋道:“你在东门看著他们出发就够了。你露得太深,旁人反倒更容易把这事看成男爵正式差出去的一趟事。”
加雷斯脸色明显鬆了一点。
埃德温顿了顿,也点了头。
他其实自己也知道,真要一路跟到古道口,甚至再往前送,別人只会更觉得这几辆车不寻常。
如今只在东门露个面,已经够给灰杉领这层壳子撑底了。
“那隨队的人定了吗?”他问。
老李把手里的名单摊开。
“本地人五个,华夏这边四个。明面上先就这些。”
“本地五个里,车把式两个,一个是你们以前往河谷送木炭的老手,一个是前阵子从灰岩镇跑回来的旧马夫,都认得北边那段路。再带一个会看货的老管库手下,一个识字帐手,一个玛莎。”
玛莎站在门边,听见自己的名字,顿时绷直了背。
“我?”
“你认字,耳朵也灵。”老李看向她,“到凛冬城以后,谁说话带了什么地方味,谁是拿腔拿调还是真懂规矩,你比我们先听得出来。真碰上要当面讲细的话,我来拿著平板,你在旁边帮著把本地话说圆。”
这话一出,玛莎脸色总算没那么白了。
她最怕的是自己又被推成什么“全程代言人”。
若只是陪著去、听、看、帮著把话说顺,她倒还撑得住。
秦锋又问:“华夏这边的人呢?”
老李把名单往后翻了一页。
“我带队。”
“再带两个后勤口的,一个认货,一个认路。还有一个工程组的人,名义上是会修车轮和车轴的手艺人。”
加雷斯眉头一动。
“修车轴?”
老李推了推眼镜。
“总得给我们自己找个能插手一路上大小事情的由头。”
加雷斯盯著他看了两息,忽然觉得这帮华夏人做事有时候真比打仗还费心。
就为了出一趟门,连谁该管车轮坏了都先算上了。
“路上照应的人呢?”他又问。
“明面上不多带。”秦锋道,“就让两个跑惯古道的猎户在后头隔一段路跟著,再加一个赶车时兼看路的老兵。別太齐,齐了反倒像谁家在送贵货。至於外头怎么跟,另算。”
加雷斯听明白了,没再多问。
明面上的商队要像灰杉领这边几户人凑出来的一支小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