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潜进来的人却连敌人在哪都看不见。
“散开!”有人压著嗓子吼。
可声音刚出来,吼话那人喉侧就猛地一震,半截话全卡回血里。
剩下的人终於慌了。
他们本以为对面顶多是些守夜民兵,再加上那几个黑甲怪人。就算吃点亏,只要扑到仓边,点把火、抢点盐,总能把场面搅起来。
可现在別说扑仓,他们连围栏都没真正摸进去。
黑夜里没有人衝出来跟他们拼刀。
也没有谁大喊著示警。
只有一串一串冷得像铁屑的点射,从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落下来。
每一发都不多,每一发都准得要命。
王猛就是在这时候带人压上去的。
他没往最乱的地方冲,只沿著已经被射塌了胆气的侧翼切过去,像一把突然合拢的钳子。两名队员一左一右跟著他,短促的喝令、扑倒、反剪、缴械,全在几息之间。
一个袭击者刚转身想跑,脚下小腿一麻,整个人扑进雪里,还没爬起来,后颈就被王猛膝盖死死压住。
另一个挣著要往沟上翻,被队员一棍抽在腕骨上,短斧落地,下一瞬手已经被绳扣反锁到背后。
王猛一把扯开压在那人脸上的破布。
布底下露出的不是冻得发青的流匪脸,而是一张颳得很乾净的中年脸,耳垂上甚至还有长期戴盔留下的薄茧。
王猛只看了一眼,就冷笑了一声。
“强盗?”
那人还想咬牙装硬,王猛已经把他往雪里一摜,声音压得极低:“强盗可没有这种站法。”
另一头,剩下几个袭击者已经彻底乱了。
有人丟下兵器拼命往林子里逃,有人趴在雪沟里不敢抬头,还有两个大概是想破釜沉舟,居然真衝著盐仓后墙扑了过去。
可他们才跑出十几步,仓顶阴影处那条极细的红线再次一晃。
其中一个膝弯处猛地爆开,整个人向前摔跪下去;另一个胸口像被重锤隔空砸中,踉蹌两步,扑在盐仓墙根,再也没起来。
整个过程短得惊人。
从第一道红线亮起,到最后一个还能站著的人被王猛的人按进雪里,不过一盏茶都不到。
风照旧在吹。
围栏照旧在立。
仓区连一角篷布都没掀起来。
可雪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的人和越漫越开的血色,却让这片地方一下显出一种说不出的凶气。
不是鏖战后的乱。
而是某种力量根本没把这场袭击当成一场仗。
它只是冷冷伸手,像拍死一群扑灯的飞蛾。
王猛把最后一个活著的按跪在围栏边,抬头往北坡上看了一眼。
高处雪幕里,一台承影机甲静静立著,机体大半隱在偽装网和夜色里,只有观测模块缓缓转动,像一只没有情绪的铁眼。
再远一点,两名狙击位队员已经从射位后撤,动作快得像从没在那里出现过。
营地里直到这时,才响起示警的铜铃。
铃声不急,短促而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