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守小炉?”
“会。”
“那先记仓库区。”
旁边的小伙计立刻把名字写了进去。
老头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快,伸出去的手都僵在半空。
“这就……记了?”
“记了。”小吏说,“明早去仓库区问缺口。”
老头把那张临时小木牌接过去,拇指在牌边来回搓了两下,半天才收进怀里。
木匠老婆看著这一幕,忽然就不想再站著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到桌前。
那小吏抬眼看她。
“会什么?”
木匠老婆喉咙发乾,原本想好的话一时竟全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先说出来的竟是最琐碎的几样:
“会分盐。会切肉。会洗布。会烧锅。”
说完以后,她自己都觉得这几句轻得很,像是拿不出手。
可那小吏没笑,也没嫌。
“会不会烫洗绑带?”
“不会。”
“会不会筛细沙、分小袋?”
“会。”
“手稳不稳?”
木匠老婆怔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稳。”
那小吏把册子翻了一页。
“先去厨房棚那边。今天分袋、洗布、人手都缺。”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
“过去以后,先找管厨房的小吏。听分派,別乱走。”
说完,他把一块木牌递过来。
木匠老婆伸手去接的时候,指尖竟有点抖。
那块牌子不大,木头也粗糙,上头只简单刻了记號。可牌子一落进掌心,她心里像是“咔噠”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了位。
她没再问话,把牌子攥紧,往旁边让开。
等她走出两步,才发现自己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累的。
是那种站在门槛外很久,终於一步跨进来以后,腿肚子发虚的汗。
她回头看了一眼。
牌子底下排的人还在往后添。
先前还只是来打听的,这会儿已经有人真的在报名字了。
她忽然明白,今天来的人里,不止她一个,是跨著同一道门槛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