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斯没绕弯子,把刚才那两处问题又说了一遍。
他说得不快,也没故意卖弄,像是在讲一件迟早会发生的普通事。
秦锋听完,只问了一句:
“你能提前把要补的件做出来?”
老汉斯看了他一眼。
“能。”
“那以后铁件这条线,你一起盯。”
这话不响。
可边上几个人都听见了。
老汉斯没立刻接话。
他活了半辈子,给人打过农具,修过车轴,补过铁锅,给领主庄子换过门箍,也给穷人家补过断犁。可从没人对他说过,让他“盯一条线”。
那不是打一件活。
是让他看一块地方以后会怎么长。
他喉结动了一下,只回了一个字。
“行。”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第二批好料也送到了铁匠铺。
除了几块质量更匀的钢料,还有两把已经磨钝了的旧锄头。
那不是报废。
是试手。
老汉斯把旧锄头拆开,把还能用的铁拿出来和新料摆在一起,敲、看、摸、再敲。
他没急著先打一堆配件。
这回他先打一把锄头。
不是为了卖,是为了试一件更直接的东西——本地手艺打出来的活,能不能跟营地如今这种干法接得上。
夜里,炉火又亮起来。
这一回,他没有像前两夜那样只盯著细小尺寸反覆磨。
锄头这种东西,他太熟了。
熟得闭著眼都知道刃口该收几分,背脊该留多厚,火候到什么顏色该起锤,淬到什么程度既吃土又不至於崩口。
可他还是照著白天看到的那片缓坡去想。
那边挖沟的人多,土里夹石,刃口不能太薄。
平地的人发力急,柄眼得更稳。
修墙脚的人常拿锄头临时撬石角,背脊得再厚一分。
他一边想,一边下锤。
锤声一下一下,在夜里听著比前两天更稳。
第二天一早,这几把新锄头就被送到了仓库区。
管工具发放的小吏没像验配件那样把它们平码入库。
他看了一会儿,直接抬手点了几个人。
“修墙的,拿一把。”
“挖沟的,拿两把。”
“平地那边,留一把试手。”
德叔接过锄头的时候,下意识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