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在切割。切不完。越切越多。
94%。
李錚扔掉已经烧毁的切割器,用机甲的铁拳直接砸。一拳。两拳。三拳。合金指节砸在纤维束上,每一拳都带著机甲残余能源挤出来的全部力量。
纤维断了。三號机摔在地上。
98%。
四號机的左臂被一根纤维束生生扯断。合金残肢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地板上。液压油和冷却液喷了一地。
99%。
所有神经纤维同时收缩。球形空间的直径在三秒內缩小了四十米。五台机甲被挤到一起,肩甲碰著肩甲。
进度条的最后那百分之一跳得极慢。
像是整个母巢都在拼尽最后的力气对抗那段正在改写它大脑的代码。
100%。
苏婉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只有两个字。
“成了。”
所有神经纤维同时停了。
不是慢慢停。是在同一个瞬间,从剧烈的挣扎切换到完全的静止。像有人拔掉了插头。
纤维不再蠕动。不再收缩。不再发光。
充能节点残骸上那些试图自修復的细小触丝,全部萎缩、变灰、脱落。
球形空间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和之前的战斗噪音形成了一种几乎让人耳鸣的反差。
李錚站在原地,机甲浑身是黑色体液和纤维残渣,左肩甲碎了一块,右手指关节变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乾扰装置。
蓝灯灭了。
任务完成。
指挥中心。
赵建国翻开发射授权键的保护盖。
“东风齐射。目標,母巢本体。”
不是为了杀死它。它已经死了。
是为了把尸体烧乾净。
十二枚东风-21d的固体燃料发动机同时点火。弹体穿破云层,弹道分离,末端制导锁定那个九公里直径的、已经停止一切生命活动的巨大球体。
十二枚同时命中。
钻地弹头以十倍音速撞入生物装甲。失去了神经网络控制的角质鳞甲不再具备自適应防御能力——弹头像穿过烂泥一样没入母巢体內。
连续爆炸从內部撕开了它。
海面上,九公里直径的黑色穹顶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从十二个点同时裂开。每一道裂缝都喷涌著火焰和黑色体液。裂缝扩展、交匯、贯通。整个结构在自身重力下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