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震动不会出现在任何地震仪上。它只是一种直觉: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出发,去很远的地方了。
苏婉盯著屏幕。
读数归零。聚焦腔温度在回升。脉衝——已经走了。
她的右手搭在键盘边缘。指尖在轻微地抖。
两年了。
从灾变到现在,从z病毒到母巢,从基因强化到核弹洗地,她一直在计算。在分析。在用数据对抗恐惧。
数据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但今天,数据告诉她一个她无法计算解决方案的结论。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颤抖压回指关节深处。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屏幕。
她按下全频道通讯键。
“信標已发射。”
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通过扩音器、通过每一台终端,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目標舰队进入唤醒协议。预计十二分钟后抵达近地轨道。”
频道里,几万人同时听到了这句话。
海岸线上,张铁军的手从重机枪握柄上鬆开了一秒,又攥紧。
鸞鸟號舰桥上,沈卫国的笔从战术平板上滑落,他弯腰捡起来,手背上的血管跳了两下。
承影四號机的座舱里,驾驶员的呼吸在面罩里变成了白雾。
苏婉的声音继续。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她停了一秒。这一秒里,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窗外那片灰色的天。
“它不是来找我们的。”
“它只是……在完成一个程序。一个被写入基因里的、跨越了数百万年的清洗程序。”
“我们碰巧住在清洗区里。”
通讯频道安静了四秒钟。
然后赵建国的声音响了。
没有感嘆。没有愤怒。只有一个军人在绝境里该问的问题。
“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苏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屏幕上。
那个正在缓慢自修復的母巢三维模型,裂缝在一条一条地癒合。但裂缝深处,三个充能节点已经暗了下来——信標发射耗尽了储备能量。
聚焦腔空了。
在下一次充能完成之前,聚焦腔只是一个空壳。
空壳意味著——可以进去。
苏婉按下通讯键。
“有一个。”
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熟悉的、平稳的、像实验室液冷系统一样的节奏。
“但需要有人潜入母巢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