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残余的全部真气——所有的、一丝不留的——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玄天宝剑之中。这柄跟隨他四十年的宝剑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清亮到极致的剑鸣,剑身上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苍白色剑气。
这是八境大宗师倾尽毕生修为的一击。
一道长达三丈的弧形剑气从玄天宝剑的剑锋上暴斩而出,裹挟著歇斯底里的真气风暴,如同一道凭空劈下的白色闪电,直直地劈向左侧那座正在疯狂倾泻弹幕的武器站!
轰——!!!
剑气精准地命中了枪塔外壁。
两厘米厚的防弹钢板在那道凝练了六十年修为的剑气面前,被劈出了一道深达一厘米的恐怖裂痕!火花四溅,钢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枪塔內部的精密伺服机构因为猛烈的衝击而短暂卡涩,六根枪管的旋转速度骤降,射击节奏出现了大约一秒钟的停顿。
清虚真人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面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四肢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倾尽全力的一击之后,他体內的真气几乎见底。护体罡气从两寸骤降到了不足半寸,薄得像一层將破未破的肥皂泡。
但他的眼中迸发出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希望——
他劈开了!他劈开了那个铁壳子的一道口子!如果再来一剑……只要再来一剑……
然而,现实给出了残酷的回应。
仅仅一秒。
左侧枪塔內部,备用伺服电机在自动故障转移程序的驱动下,以0。3秒的速度完成了接管。六根枪管重新开始旋转,射速恢復到了满载状態。
一秒钟的停顿,就是清虚真人能爭取到的全部。
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武者——哪怕是九境陆地神仙——能在真气乾涸的状態下一秒之內完成蓄力、出剑、命中的全套动作。
右侧枪塔的射击从未停止。
嗤嗤嗤——!
三发14。5毫米穿甲弹,在半寸不到的罡气残余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贯穿了那层脆弱的防线。
第一发——击中了他右手中紧握的玄天宝剑。这柄跟隨清虚真人四十年、斩杀过无数妖邪的宝剑,剑身正中偏下的位置被穿甲弹的恐怖动能直接击断。断裂的上半截剑身旋转著飞出数丈,叮噹一声落在远处的碎石堆里。
第二发——擦过他的左肩。子弹没有正面命中,但弹头在高速飞行中產生的衝击波和边缘的金属碎片,依然將他肩头的肌肉连带道袍一起削去了一大块。鲜血如同泉水一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第三发——贯穿了他的右大腿。
这一发是正中。穿甲弹从大腿前侧打入,从后侧穿出,在他粗壮如树干的大腿肌肉中撕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白花花的碎骨头在血肉模糊的伤口边缘清晰可见。
清虚真人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然后,他跪了下去。
这位修道六十年、纵横天下的八境巔峰大宗师,单膝跪倒在了通商总署的门前。他的右手还紧紧攥著那截断裂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左手死死撑在地面上,试图支撑住自己不要完全倒下。
鲜血从他的肩膀和大腿伤口中不断涌出,在冰冷的灰白色路面上蔓延开来,匯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两座屋顶武器站在他跪倒的瞬间同时停止了射击。
街道上重新恢復了寧静。只有弹壳冷却时发出的轻微amp;嘀嗒amp;声,以及清虚真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抬起头,用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看著那两座还在冒著淡淡青烟的铁灰色枪塔。
六十年。
他用了六十年的时间,从一个山村里吃不饱饭的穷小子,一步一步修炼到了八境巔峰——天下有数的绝顶强者。他斩过妖兽,杀过邪修,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活了下来。他以为,站在武道之巔的他,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用一把剑解决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