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安的马受了惊,嘶鸣著原地打了个转。他死死抓著韁绳,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看著那四尊钢铁巨人——
上次见到这种东西,还是在签约大典上。那一次,它们站在华夏使团的身后,像沉默的山岳。而这一次,它们站在了一群穷人的身前。
王猛走到装甲队列的正中间,叼著一根棒棒糖,对著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顺天府同知,露出了一个牙白得刺眼的笑容。
amp;这位大人,你刚才说什么来著?清场?amp;
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身旁装甲的小腿。
amp;来,清给我看看。amp;
张敬安的脸白了。
他不是武者,只是个文官。面前这四尊铁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在三秒內把他连人带马碾成浆糊,他很清楚这一点。
amp;你……你们胆敢——这是大乾京师,你们——amp;
amp;大乾京师怎么了?amp;王猛的笑容不变,但声音冷了下来,amp;你们京师的规矩是饿死人不犯法,施粥就是聚眾滋事?amp;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米四的装甲同步向前迈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amp;我再说一遍。这锅粥,今天任何人都可以来喝。谁饿了就来,喝到饱为止。谁敢伸手拦——amp;
他收起了笑容。
amp;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见识,华夏人保护老百姓的决心。amp;
张敬安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他猛地一扯韁绳,掉转马头,带著三百衙役灰溜溜地退走了。
人群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掌声像雨点一样蔓延开来。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朝著那四架装甲磕头。
amp;天兵!天兵显灵了!amp;
amp;华夏人是好人!华夏人帮我们赶走了狗官!amp;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崑崙-iii的面前。她仰著脏兮兮的小脸,伸出手,踮起脚尖,摸了摸装甲冰冷的金属手指。
装甲里的驾驶员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弯下了那具钢铁身躯,伸出巨大的金属掌心,在小女孩的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小女孩咯咯笑了。
王猛扭过头去,用力地眨了眨眼。
远处,赵允安站在巷口,全程都看在眼里。
他的笔记本上原本写了很多字,但此刻他把那些字全划掉了,只在空白处重新写了一行:
amp;力量应该用来保护什么人?amp;
……
当晚,梁德辉在使馆里接到了两份文书。
第一份是顺天府尹李承正的抗议书,措辞严厉,指控华夏使团amp;越权干涉大乾內政amp;、amp;纵容武装威胁朝廷命官amp;,要求立即撤走amp;铁甲巨人amp;並正式道歉。
第二份是九皇子赵允安的亲笔信,只有一行字:
amp;梁先生,明天的粥,我来出米。amp;
梁德辉把两份文书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顺天府的抗议书背面写了一行回覆:
amp;收到。装甲数量加倍。a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