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块牌子前面,看了一会儿。
牌子上的字密密麻麻,写得很详细,但游客走到这里,大多是瞟一眼就过去了。
没有人停下来认真读。
回到省城,他跟林惟民匯报。
“林书记,长廊运营两年了,游客量稳定,收入稳定,口碑稳定。”
他坐在林惟民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
“但有个问题。”
林惟民看著他。
周明义说。
“那些故事,还在讲。
张老太太的故事,陈设计师的故事,挖到陶片的小孩的故事。
讲解员都背下来了,游客也听了。
但有些游客觉得,这些故事是编的。”
林惟民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编的?”
“他们说,哪有那么巧的事。
老太太种了一辈子地,正好就在叶家山。
设计师小时候在土包上跑著玩,长大了就来设计玻璃盒子。
小孩挖到陶片,就立志学考古。
听著像编的。”
林惟民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让讲故事的人自己来讲。”
周明义愣了一下。
“自己来讲?”
“张老太太还健在,陈设计师就在隨州,那个小孩也上初中了。
让他们自己来讲。
游客不信讲解员,但信不过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太?”
周明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坐在沙发上,把茶杯放在膝盖上,想了一会儿。
“林书记,张老太太九十多了,身体还行,但让她每天来讲,怕是吃不消。”
林惟民看著他。
“不用每天。
隔三差五来一次。
游客碰上了是缘分,碰不上也不强求。
真的东西,不需要天天摆在那里。”
周明义点了点头。
张老太太第一次被请到叶家山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暗红色的棉袄,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福字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