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干了。
改做环保设备。
以前是造污染的,现在是治污染的。
以前晚上睡不著,现在睡得踏实了。”
“以前为了钱不要命,现在才知道,命比钱重要。”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鼓掌。
掌声不大,但很整齐。
张老板站在台上,看著那些鼓掌的人,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朝台下鞠了一躬,转身走下去。
王副主任在后台等著他,手里拿著一瓶水。
“讲得好。”
张老板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不是讲得好。是真的。”
后来有电视台来採访他。
记者问他,为什么要转型做环保。
他说,因为清江的水清了,鱼回来了,他想让水一直清下去,鱼一直游回来。
记者又问,那你恨不恨当初关你厂的人?
他想了想,说不恨。
恨有什么用?
路是自己走的,走错了就改,改了还能往前走。
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张老板没看。
他在车间里调试一台新设备,满手机油。
他老婆打电话过来,说你在电视上,快回来看。
他说忙,掛了。
他蹲在设备前面,手里拿著扳手,拧著螺丝。
机器嗡嗡响,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黑黑的很大。
文化长廊运营满两年的时候,周明义去了一趟隨州。
不是检查工作,是隨便走走。
他一个人去的,没带秘书,没通知地方。
从省城坐高铁,四十分钟到隨州,再打个车,二十分钟到曾侯乙墓门口。
两年了。
门口那个大玻璃盒子还是老样子,通体透亮,在阳光里泛著光。
排队的人还是那么多,弯弯曲曲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停车场。
周明义没进去,站在广场上看了一会儿。
一群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从大巴车上下来,嘰嘰喳喳的,背著统一的书包,戴著黄色的小帽子。
讲解员迎上去,手里举著一面小旗子,开始说话。
周明义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孩子们仰著脸,有的在听,有的在东张西望。
他在广场上站了半个小时,然后往叶家山走。
叶家山那边也热闹,模擬考古区围满了孩子,拿著小铲子小刷子挖土,挖得满头大汗。
旁边立著几块牌子,上面写著叶家山的歷史、出土的文物、考古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