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嚇了一跳,这煤堆又脏又乱,万一那是只疯狗或者是別的什么野兽怎么办?
但糖糖跑得飞快。
她衝到煤堆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大黄面前。
“不许咬!它是被坏人打下来的!”
大黄硬生生剎住了车,虎爪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它委屈地呜咽了一声,那意思是:我就闻闻,又不真吃。
煤堆上,大傢伙正在挣扎。
陆修走近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
这是一只金雕!
而且是极为罕见的成年金雕,翼展铺开少说也有两米!
这可是空中的霸主,爪子能轻易抓碎狼的头骨。
但这会儿,这只空中霸主惨极了。
它的一只翅膀被土銃的铁砂打烂了,羽毛乱飞,鲜红的血顺著黑色的煤块往下流,把煤球都染成了暗红色。
它的一只眼睛也被火药燎伤了,睁不开。
剩下的一只鹰眼,死死盯著靠近的糖糖,眼神凶狠,又带著一股子寧死不屈的傲气。
它的爪子在煤堆上抓挠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的警告。
“安安,退后。”
陆修紧张地去拉糖糖,“这东西野性大,会啄瞎人眼睛的!”
“它不会。”
糖糖摇了摇头。
她不顾足以抓穿钢板的利爪,也不嫌弃满地的煤灰。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爬上煤堆。
“別怕……”
“我知道你疼……”
糖糖嘴里念叨著,声音软软的。
那只原本准备殊死一搏的金雕,听到这个声音,炸开的羽毛竟然慢慢收敛了一些。
它歪著头,独眼疑惑地看著这个人类幼崽。
它在风里,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
不是火药味,不是杀气。
而是像是春天刚发芽的嫩草,又像是山泉水一样的气息。
那是陆家血脉里,独有的“亲和力”。
糖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她的指尖上,还沾著刚才爬煤堆蹭上的黑灰。
“呼——”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然后,那只小手,稳稳地按在了金雕流血的翅膀根部。
没有抗生素,没有止血钳。
但在这一刻,糖糖体內的那股“气”,顺著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金雕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