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老父亲白帝,骨子里就是“吃软不吃硬”。
以前啃的是阿布卡赫赫,现在啃的变为人类了而已。
阿布卡赫赫盘旋的身影在空中最后凝滞了片刻。
锐利的鹰眸里翻涌着的是深沉的困惑与不解。
海东青,金雕,这些天空的霸主,奉行着忠贞的一夫一妻制,共同翱翔,共同育雏。
伴侣的拒绝离去,让她在最终飞离前,倾尽了最后的力量,发出了最后一声挽留的长鸣。
对此,篷内的白帝,只是迟疑了一瞬。
随后鹰喙中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唳啸。穿过篷顶,清晰地传递给了空中久久未曾离去的阿布卡赫赫。
风青看见母亲阿布卡赫赫的身形明显一顿,随后再也不曾踟蹰,那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振,决然地调转了方向,飞向了远方。
飞向那被厚重云影掩埋、在天际若隐若现的连绵山脉。
阿布卡赫赫离去的背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孤单,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决绝。
她最终理解了伴侣的选择,但她并不认同。
她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坚持,她有她必须回归的、属于纯粹自由的苍穹。
伴侣之路已断,她的归途,唯有那片亘古的山林。
至于风青和晓晓?
她们已然成年,经历了首飞,拥有了搏击长空的力量。
女孙自有女孙福,猛禽的世界里,血脉的联系远不及伴侣的羁绊那般深刻沉重。
放手,是她给予女儿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祝福。
风青目送着母亲孤独决绝的身影。
雌鹰最终融入了天边翻滚的云涛,消失在了山峦的轮廓之后。
风青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却也有释然的祝福。
或许,那巍峨的长白山,那远离人烟、只有风雪与自由的巅峰,才是母亲永恒的归处。
天空依旧辽阔,只是曾经比翼双飞的身影,从此天各一方。
风青祝福着母亲的离去,在这无尽的岁月长河中,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那壮美的长白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之间,也会成为她最后的栖息归所。
……
长时间的训练后,风青已经能够熟练地理解和执行涅里塞的指令。
有时只需要这位矜贵的小公主一个眼神,风青就能明白涅里塞想要做什么。
时间始终缓步向前。
风青的训练强度一直合理推进着。
翻过冬天,进入来年夏季时,涅里塞开始带着风青进行户外狩猎练习。
夏日的按出虎水,空气中弥漫着湿润草木与河水蒸腾的气息,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阔叶林,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迁徙至此的女真部落,让这片河畔林地成了风青新的训练场。
经过一整个冬季循序渐进、强度合理的室内与近地训练,风青的羽翼更加丰满有力,对指令的反应也臻于化境。
涅里塞今日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鹿皮猎装,乌黑的长发用染红的皮绳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专注光芒的眼睛。
她骑着一匹栗色的骏马,马蹄踩着松软的草地,发出轻柔的沙沙声,在空地边缘缓缓巡弋。
风青稳稳地立在她微耸的肩头,金褐色的眼瞳扫视着下方光影变幻的草丛,每一丝被风带起的微尘。
风青和涅里塞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