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就听到老爷一声惊叫,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
“小的们衝进去一看,老爷已经瘫在地上,就变成这样了。”
右边的汉子补充道:“屋里灯烛都亮著,桌上摊著好些帐本册子,没见別人。”
马淳注意到,听到“帐本册子”四个字时,床上的官员身体猛地一抽。
喉咙里的“嗬响”声变得尖锐,歪斜的嘴角疯狂向上撇动,整张脸都扭曲了,仿佛那些帐本是索命的厉鬼。
“別再说了。”马淳立刻打断他们。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和李二之前在驛站看到的场景,分明是一回事。
空印案的风暴,已经刮到了户部这些小吏身上。
“让他平躺,放鬆些。”马淳示意隨从。
几人小心翼翼地把官员放平,马淳解开他领口的纽绊,让他呼吸更顺畅些。
他从药箱里取出听诊器。
这东西在旁人看来稀奇古怪,两个隨从都瞪大了眼睛。
马淳把听诊器的耳塞塞进耳朵,將探头贴在官员的左胸。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官员猛地一僵,身体再次剧烈紧绷。
两个隨从几乎按不住他。
“別怕,只是听听心跳。”马淳对隨从说。
左边的隨从赶紧凑到官员耳边,低声安抚:“老爷忍忍,大夫在用仙器给您瞧病。”
马淳能清晰地听到官员的心跳,像密集的鼓点,速度极快,估摸著每分钟得有一百二十次以上,还带著拉风箱似的杂音。
这是极度惊恐引发的心律失常。
接著,马淳又取出水银血压计。
他把臂带缠绕在官员的上臂,然后开始捏气囊加压。
臂带骤然收紧,官员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地向上挣了一下。
“老爷!忍忍!马上就好!”左边的隨从扑上去,死死按住他。
马淳继续加压,直到阻断血流,然后缓慢放气,盯著盘面的指针。
“收缩压180,舒张压105。”马淳读出数值,心里也有些惊讶。
这血压涨得太厉害,显然是遇到了性命攸关的事。
“大夫,我家老爷还有救吗?脸能治好吗?”左边的隨从急切地问。
“死不了。”马淳语气肯定。
他解开臂带:“骤遇大恐,胆破心惊,风邪上扰头面。这叫惊风入窍。”
“口眼歪斜、抽搐都是这症状,心脉过速,血压骤升,都是嚇的。
“能治。”
马淳起身,对李二说:“去准备温水和薑片,薑片切薄点。”
李二应声跑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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