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刘祀点头,手中正摆弄著一个石臼。
刘邕苦笑一声:“这面巾咱们已经在用了,也就聊胜於无,您这法子——能有何不同之处吗?”
“刘偏將不知,我所制之物更为实用,大不相同啊!”
刘祀也不多解释,只是將方才挑选出的几根硬木炭扔进了石臼。
“具体的道理说了太玄乎,刘偏將只管看著,待会儿做出成品来,您亲自验一验便知。”
说干就干。
刘祀落脚的这处偏院里,很快便响起了一阵沉闷的捣击声。他挽起袖子,也不嫌脏,亲自操持著石臼。
那寻来的几根硬木炭,敲起来噹噹作响,在石杵的重击下,逐渐碎裂成渣,又变成了黑漆漆的粉末。
黑灰腾起,呛得人直咳嗽,刘祀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那粉末的细度。
捣碎之后便要过筛,碳粉越细,过滤和吸附效果才会越好。
捣碎的木炭粉被小心翼翼地倒进几层细麻布叠成的筛子里。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筛出来的炭粉,细腻得如同女子的胭脂粉一般时,刘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木炭粉里面该混合一些艾草粉。
干艾草粉带著一股特有的药香,这东西不仅可以起到些防护作用,还能令口罩好闻一些。
刘祀按照查过后给出的比例,將炭粉与艾草粉混合在一起。
黑的炭,黄绿的艾,两者搅拌均匀,原本刺鼻的炭味中,顿时多了一丝清冽的药香。
“成了,这就是滤芯!”
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刘祀指著那堆混合粉末,对围在身边的老黑、李休等人说道:“接下来是细致活儿。”
“用粗麻布做外层,细麻布做里层,中间夹上丝绸防止漏粉。”
“然后把这药粉装进去,缝成一个个薄薄的小方包,必须得足够薄,不然堵得慌喘不上来气。还得缝得严实,针脚要密,不然粉漏出来吸进肺里更要命!”
说罢,他扭头问眾人:“都听明白了吗?动手!”
老黑和李休等一眾亲兵面面相覷,看著手里那细如牛毛的绣花针,一个个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这帮糙汉子,平日里上阵打仗如同砍瓜切菜,可让他们捏著这绣花针?
“咋?还要请你们?”刘祀一瞪眼。
“哎呀,我的將军哎————”
老黑捏著针,那手指头粗得跟胡萝卜似的,上面是一层厚茧,怎么捏怎么彆扭,还没缝两针,针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感觉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头儿,咱老黑长这么大,那褌裤上烂了个巴掌大的洞,漏著风都能再穿半年,懒得缝一下。您这——这实在是太难为人了啊!”
再看其他人,一个个缝出来的东西简直惨不忍睹,还有人拿手护著,不敢叫刘祀看,生怕挨骂。
刘祀看到这帮糙老爷们缝的东西时,也是直接给看呆住了。
有的歪歪扭扭像蜈蚣爬,有的针脚大得能塞进指头————
“缝的什么破玩意?滚滚滚!指望你们,做出来的口罩能把人憋死!”
他转头看向一直忍笑的刘邕:“刘將军,还是得劳烦您,从城中百姓里,挑几个针线活好的女子来吧,给工钱,算军功!”
不多时,十几名手脚麻利的妇人被请进了院子。
到底是做惯了针线活的,这些女子也不多话,坐在板凳上,穿针引线,手指翻飞。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