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不远处。
“高某商贾之家,可教养出的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将小女托付与你,李大人便是如此中伤的么?”高父愤然道。
“其情果真与否,可并非上下嘴皮子一碰那么简单。”李玟缓缓开口,“眼下铁证未定,态势不明,恐还不到论对错的时候罢?”
“岳丈年事已高,何必因小家不睦之事去击那登闻鼓?以商告官,不实则杖八十,您大抵知晓。”
“……黄口小儿!你焉知我无凭无据?”
“岳丈大人,您焉知我未策万全?”
见他似笑非笑,高父愤哼一声:“老夫可当不起李大人这声岳丈!”
李玟笑了一下道:“内子时常怄气,恼了就断我的补给,但究竟是执掌中馈的主母,纵不予零用财帛,也是情理中之事。”
“耍性子罢了,做丈夫的,合该包容妻子;可我又是个当官的,还是个谨小慎微的京官。有多少人眼馋我这个位子,您不会不知晓;寸土寸金的地着,家里还有个不懂事的夫人,的确会有些麻烦。”李玟徐徐开口,“不过,爬到如今这个位置,我手中可不会仅有高家这一张牌。”
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大理寺,牵起嘴角:“我也是看在高敏的情面上,才在鬼门关前拉了您一把。”
“当然,您若执意要去,也可以往里头闯一闯。”李玟含笑道。
“告辞,小婿先走一步。”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高父,便与其擦肩而过。
……
国公府,蒹葭院。
注视着黑乎乎的汤药,朝和她道:“今个也需喝药么?”
“我是觉着好得差不多了。”她叹气道,“罢了,给我罢。”
“自父亲归来,我这药是愈灌得勤了。”朝和摇摇头,边舀边苦笑。抬眸瞥了眼合璧,又道:“我晓得是调理身子的药,不过也太苦了些。”
蹙眉咽了半口,又道:“对了,高敏那儿有消息么?”
绿绮闻言,接话道:“昨夜飞回只鸽子,请小姐过目。”
“熬夜盯了一宿,真是辛苦你了。”朝和接过信卷,叹息道,“近日多歇息歇息,月例也涨一涨。”话落垂眸片刻,抬眼递交信纸,对侍女道:“情形尚不算太糟。”
“总归是民心所向,把持住了舆论,如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及卫翎携证归京之时,便是李玟伏法之日。
“竟尚有余力行威胁之举,当真是好大的闲心哪。”朝和讥讽道。
“他得意不了几天了。”
任那李玟如何嚣张恣意,天大地大,也是皇帝最大。
“天子若有心拔个钉子,必是谁也拦不住。”
……
端城水路。
“豁,金子还真不少。”忆家丁四顾而吆喝奔走,容毓感叹道:“听说是才搬了一次,却依旧能拿出货来,如此之数,究竟是私藏了多少?”
言及此,抻了个懒腰。“哎,真真是急着去瞧尚书府。”他唉声叹气道,“不晓得几日才到。”
“再忍个四五日就成。”卫翎淡声道。
“当真?我以为至少得十天半个月,竟这般快?”容毓惊诧道。
“廖知渔挂着个官船的招牌到处晃,寻常人见了自会躲,路便让开了。”卫翎瞥他一眼,“才上船那会晕头转向,这会倒坐得东倒西歪,你头晕彻底好了?”
“……总得适应个几天罢?”听卫翎呛声,容毓不满嘟囔。
话罢,小心瞟了眼卫翎,忙不迭话锋一转,道:“欸,二哥,我倒想起桩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