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当初建议送这些人去北大荒,不是没道理的。
他虽没亲身去过,可听人说过、也从字里行间拼凑过那地方的艰苦。
只有那种地方,才能真正磨掉这些人心里那点算计和侥倖。
才能把他们最后那点力气,不管是好的坏的,全都榨出来,填进那片无边的黑土地里。
他不是慈悲的人。
尤其对贾张氏、易中海那些曾经把別人往绝路上逼的,他更不会心软。
让他们去开荒,去流汗,去在那片天寒地冻里重新学学怎么做人,这才算没白费他们这一身力气。
也算,给这片土地,添上几寸苗。
到了北大荒这边,日子就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也停不下来。
贾张氏、易中海这些人,第二天就被赶下了地,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开荒。
一群人里头,秦淮茹算是適应得最快的。
她到底是农村出来的姑娘,在贾家那些年,洗衣做饭带孩子,里里外外都是她一手抓,早就练出了一身耐劳的筋骨。
刚分到任务时,她没叫苦,挽起袖子就干,锄头挥得比不少人都利索。
可没过两天,她就觉出不对劲了。
这里的活,跟秦家村刨地完全不是一回事。
地底下盘根错节,全是几十年上百年的老树根,硬得像铁。
一镐下去,震得虎口发麻,往往只刨出个白印子。
要清理出一片能耕种的地,得先把这些“地钉子”一个个挖出来,那真是体力、耐力的双重折磨。
秦淮茹咬著牙干了两天,手上磨出了血泡,腰也直不起来。
她开始动心思了,从前在四合院,在轧钢厂,总有男人愿意帮她。
在这里,是不是也能找几个?
她悄悄留意隔壁几个队的男犯人,试著跟人搭话,诉诉苦,偶尔递个眼神。
可结果让她心凉。
这些人嘴上或许能说两句好听的,揩点小油,可真要他们放下自己的活来帮她?门都没有。
每个人头顶都压著硬邦邦的亩数指標,自己都累死累活,谁有那份多余的善心?
这时候,秦淮茹忽然格外想念傻柱。
要是傻柱在这儿多好。
她都不用多说,只要红著眼圈嘆口气,那傻柱子肯定扔下自己的活儿就衝过来了,吭哧吭哧帮她干完,还憨笑著说“秦姐,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