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我妈、我弟,现在都在里头受罪,他周瑾倒好,新车新表,一脸风光……
这特么全是踩著我们阎家的血汗爬上去的啊!”
於莉没吭声,只默默望著窗外。
晌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院子,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停在后院窗根下,亮得刺眼。
院里其他人倒是没谁凑上来跟周瑾搭话。
自打上回那场风波后,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
周瑾这人,能不沾就不沾。
可这会儿瞧见他推著辆鋥光瓦亮的新自行车回来,一个个又忍不住抻著脖子看,眼睛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著嗓子嘀嘀咕咕:
“瞧瞧,新车!凤凰牌的!”
“嘖,真是同人不同命,挨顿打还打出造化来了……”
“小声点!別叫他听见……”
周瑾推著车往自家方向走,起初只当他们是眼热这辆车。
可走过中院时,他眼角余光扫过几张脸,那神情不对。
羡慕是有,可里头还掺著点別的,像是等著看什么热闹似的,甚至有人嘴角还掛著似有似无的讥笑。
周瑾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在的这半天,院里肯定出过什么事。
而且这事,八成跟他有关——不,跟雨水有关。
想到这儿,周瑾脚步猛地加快。
车轮碾过砖地的声音“咕嚕嚕”地响,他也顾不上旁人目光了,几乎小跑起来,直奔自家屋门。
“咚咚咚——”
他抬手就敲门,力道有些急。
里头安静了一小会儿,才传来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何雨水从里头探出半张脸。
一见是周瑾,她眼睛倏地亮了,可那亮光只闪了一瞬,又黯了下去。
她目光落在他手里推著的自行车上,愣了愣。
“这车……”她轻声开口,眼里先是一惑,隨即像是明白过来,“厂里配的?”
可话问出口,她自己又觉得不对。
轧钢厂是会给採购员配车,可那多是旧车,或者公用的,哪会发这么一辆全新的凤凰二八?
她扶著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