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就容易多想。
於莉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能让她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吐出来的念头。
她还没来得及说,旁边的阎解成倒是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狐疑:
“媳妇,你说周瑾这车……来路正不正?
他虽然得了赔偿,可自行车票哪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別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於莉转过身,语气有些犹豫:“我也这么琢磨过……可他敢这么明目张胆骑回来,又不像心里有鬼。”
阎解成哼了一声,眼神里带著点儿狠劲儿:“我看他就是飘了!
觉得把一大爷他们都弄进去了,院里没人敢惹他了,才这么囂张。
咱们要是去街道或者派出所举报他投机倒把,一查一个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威风!”
於莉没立刻接话。她走到窗边,又往外看了一眼。
周瑾已经推车进了后院,身影消失了。
她想了想,摇头:
“別莽撞。万一他的票真是正当来的,咱们不成诬告了?
到时候没把他弄进去,反倒把自己搭上。
你先別急,我去找张叔问问,他刚才不是在门口跟周瑾说了半天么?”
阎解成一听“把自己搭上”,顿时缩了缩脖子。
阎家已经进去三个了,他可不想当第四个,连忙点头:
“对对,你去问问,问清楚再说。”
於莉整了整衣襟,出了门,径直往大门方向去找张强。
张强还在门口那儿站著,见於莉过来,也没隱瞒,把周瑾刚才写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於莉听著,后背渐渐冒出一层细汗。
等她回到屋里,阎解成赶紧凑上来:“咋样?”
於莉缓缓坐下,声音有点干:“票都是公家给的,手续全著呢。
不只有自行车票、手錶表,还有收音机票跟缝纫机票,来路都正。”
阎解成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脸上那点狠劲儿早就散了,只剩下一阵后怕。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居然有点湿。
“幸好……幸好你拦著我没直接去举报……”
后怕之余,那股憋屈劲儿却更猛烈地翻涌上来。
阎解成咬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家破人亡之后,反倒越过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