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副局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语气严肃地压低声音说。
“老杨,这个案子……我劝你最好別打听,更別往里掺和!”
“怎么?”杨厂长心里一沉。
“我跟你透个底,这案子是上面直接督办的!
『海子里的领导亲自过问的!
性质定为『恶性刑事犯罪和『基层腐败包庇!
市局成立了专案组,局长亲自掛帅!
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从严从快!
谁敢打招呼,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那个王主任和张副所长为什么进去?
就是因为他们之前处理不当,甚至有包庇嫌疑!现在自身难保!”
副局长最后加重语气:“老杨,听我一句劝,为这么两个人,不值得!
赶紧撇清关係!这个忙,谁也帮不了!谁帮谁倒霉!”
“哐当!”杨厂长手里的电话听筒差点没拿稳。
海子里的领导亲自过问?!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掛帅?!
王主任和张副所长都因为“包庇嫌疑”进去了?!
一股凉气瞬间从杨厂长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好险!好险自己刚才没有头脑一热答应聋老太太!
这哪里是捞人?这分明是跳火坑!
別说捞人,自己刚才那个打听情况的电话,要是传出去,都可能惹上麻烦!
他无比庆幸自己留了心眼,也庆幸那个副局长够意思,给了自己明確的警告。
后怕之余,杨厂长心里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鬆,以及……一个更深的算计。
他当然不会现在就去告诉聋老太太“没戏了,等死吧”。
那样太直接,也显得自己太无能,更浪费了这个绝佳的、摆脱她的机会。
他要让聋老太太觉得,他杨厂长为了她的事,真的“尽力”了,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和人情!
要让聋老太太对他心怀“感激”和“愧疚”!
然后,他再“无奈”地告诉她结果,这样,既能彻底了断关係,还能让聋老太太欠他一个大人情,以后更没脸再来纠缠。
对,就这么办!
杨厂长打定主意,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决定先晾聋老太太几天,让她在焦虑中煎熬。
等时机差不多了,再把她叫来,演一出“我已经尽力,但实在无能为力”的戏码。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若无其事地批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