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和生活在几千年前的古人相比,他们之间的差别并不仅仅是头脑品质上的内在差异,更是外部条件上的巨大差异。一个现代男孩仅用一种枪械就可以轻松地击败身披重甲、手持利剑的古代巨人。
抛开个人、群体和民族的因素来让人们理解某些原则是很困难的,因为很难让他们从个人角度接受自己的能力和技术受到新的挑战这种事实。古希腊的运动员们如果有自行车、汽车和飞机,如果有来福枪的话,可以创造出更好的成绩。不管弓箭手多么善射,箭的射程与精确度是无法和来福枪相比的。来福枪和弓箭的原理不一样,一个手持来福枪的野蛮人比所有穿盔甲的骑士都更具有威胁性。一个现代工厂的经理即使运用一项传统的组织和行事原理管理新工业,也比过去生产线上最伟大的工业天才更具备获得高效率的可能性。从西部来的人大都通晓新的原则,因为他们已经在实践中进行了广泛的应用。
他们知道如何设计和运行一种新型的工厂管理模式,这与旧有的模式是截然不同的,这种差别就像来福枪与弓箭、骑自行车与步行、飞行与驾驶汽车、阿拉伯数字与罗马数字之间的差别一样。这些原则在工厂中的运用对有些人而言可能并不显得有多么伟大、激动人心或者是有趣,但对工厂老板、经理、工人及客户们来说可能恰恰正是如此,因为他们是生产的直接受益者。如果得知这些原则是最基本和最普通的,他们一定会产生浓厚的兴趣。在任何时候,高效率都取决于这些原则,没有它们什么都行不通。这些原则已经在其他领域得到了广泛的应用。重要的不是人力、物力、财力、机器或者方式,而是更具效率的某些理论和原则。
罗斯福在挪威大学的演说中讲:“世界上有两种成功者,一种是少数的天才,另一种就是做平凡工作比别人好很多的普通人。”
我们希望唤起人们对这些理论和原则的热忱与兴趣,不仅是从工厂经验中(尽管这是一种十分必要的实践检验),更要从近代历史中来展示出它们的威力。那好,我们可以从头谈起,追随着人类的脚步,从史前文明到封建王国的兴衰,一直到工业时代。
如果从近代历史中研究和总结一些最简单的例子,就可以达成这样的共识:这种全国性的低效率、全国性的浪费,国家对现在以及将来的物质、人力及机械资源的浪费,完全是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进行弥补的。这也正是对效率原则和组织模式最恰当的描述与介绍。
对普鲁士国王威廉信任的两位领军人物首相俾斯麦和凡·默特克来说,只有一条路可以实现他们的梦想,那就是:1。一个坚定的计划或理念,一种标准。
2。一种组织形式——这种形式能通过运用原则来实现并坚守理念。
3。通过运用人员、资本、物资、机器、方法及原则,使组织形式得以实现并坚守理念。
4。能干且强有力的领导人,让组织和设施得以实现并坚持这些理念。
无论承认与否,上述做法和效率法则是具有普遍意义的。
生命其实就是一种理念:身体就是组织;眼睛、耳朵、嗅觉、味觉、触觉、手、足、牙齿、衣服、住所、武器都是可支配的设施;大脑则是领导者,是指挥官。
两个领导人的理想就是建立起强大的德意志帝国,普鲁士和威廉国王就是它的领导者。他们开始创建独特的组织、军队和外交,开始武装他们的组织,使它们足够强大有力以便实现他们的理想。他们强大的外交攻势把每个对手都置于一种紧张的状态中,军队则随时奉命打垮对手。我们不必关心外交的技巧和产生的结果,在恰当的时候挑起争端同样需要超凡的技巧,而战争每次也是在舒适的夏季展开的。凡·默特克的工作显然更具有难度和挑战性。他无法指望像他的对手一样拥有同样多的人力、金钱、丰富的资源和其他种种物质条件,但他十分清楚,看不见的理论和原则会弥补物资、人力与装备等资源的缺乏,而这些正是那些扬扬自得的对手所认识不到的。
在战争开始之前,甚至在第一次计划中,就已注定是一场高效与无效的对抗。高效的一方,几乎把所有12项原则都运用到军队之中,从而把军队塑造成了一种全新概念的组织。
继俾斯麦之后,凡·默特克同样建议国王,哪怕是遭到人民的反对也要建立军队。他的特殊地位使他能无视宪法的一些约束,国王也授意让他不受干预地实践他的理论和原则。
于是,一场伟大的游戏开始了,与可怜弱小的国家丹麦王国之间的争端率先爆发。1864年,普鲁士邀请德意志最大的敌人奥地利帝国作为对丹麦王国战争中的同盟。丹麦王国的两个省——荷尔斯泰因(Holstein)和石勒苏益格(Schleswig)很快就被侵占。普鲁士占领了石勒苏益格,奥地利帝国占领了荷尔斯泰因。这样凡·默特克就在这场战争中达到了一箭双雕的目的。一方面他牛刀小试地检验了一下自己军队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作为同盟军,他寻找和发现奥地利帝国军队的弱点。1866年,俾斯麦采取了下一步行动,他与奥地利帝国就荷尔斯泰因发生了争执,并于1866年6月14日发动了战争。普鲁士几乎是在挑战整个德意志奥地利帝国,因为普鲁士当时有2200万人口,而奥地利帝国和德意志仅中间地带就有5900万居民。
凡·默特克仔细地研究过美国内战的资料,知道哪些是不该做的。在俾斯麦给那些更小一些的德意志联邦国家发出最后通牒,限其12小时内做出决定的同时,凡·默特克便迅速地吞并了他们。
1866年7月3日,宣战后的第一天,普鲁士出动了22。5万人的军队,击败了奥地利帝国26。2万多人。三个多星期后,奥地利人请求停火,战争宣告结束。统领德意志600年之久的奥地利帝国从此将权杖移交给了普鲁士。建立新帝国的整个计划就像一次商业冒险,作为战败国奥地利不得不向普鲁士赔款4000万赛纳尔(Thaler,约合3000万美元),更小的国家则割让领土。另外由于战争起源于奥地利境内,它还不得不支付被征服后占领军的费用。普鲁士吞并了2。7万平方英里的土地。
等到独裁者拿破仑三世醒悟时,一切都晚了。俾斯麦和凡·默特克已经踌躇满志地谋划好了下一步计划,他们要取代法兰西成为欧洲的新霸主。
1870年7月4日,德国王子利奥普德(Leopold)被邀请继承西班牙王位。这也许是俾斯麦计划挑起争端的一个步骤。拿破仑对此不安地来回踱着脚步,并最终决定,法兰西帝国于1870年7月19日正式宣战。据说电报送达时,凡·默特克正在熟睡之中,等被唤醒时,他对来者说道:“你可以在我桌子的第三个抽屉里找到整套的作战计划。”然后他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这非常有可能是真实的,因为从那一刻起,100多万士兵在德国的土地上大踏步前进,一切都按预先的计划和时间表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士兵们来自各个王国和州府,他们离开了家庭,放下了生意,所有的铁路都在运输着他们的装备。
没有混乱不堪,没有狂热过头,也没有愚蠢的犹豫。士兵们发现他们的制服和武器早已准备就绪,一切战备物资也已储存停当。因为法国打算用19天的时间进行战争动员,而凡·默特克的计划则是18天,这样就会把战争放在法国境内进行,而不是德国境内。事实上,法国至少需要21天来进行动员,因为他们只有86%的效率,而凡·默特克则有100%的效率。11天中,45万名德国士兵被动员了起来,8月2日,第一场战役打响了。8月6日,仅仅在宣战18天之后,一场更为血腥的战争爆发了。到了9月2日,即宣战后第45天,拿破仑三世和他的军队在色当(Sedan)战败投降,被当作战俘移交给了德国。
令人称奇的不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征服了另一个民族,也不是胜利来得如此之快,而是凡·默特克的计划竟然会如此完美,每一天都按计划切实地执行,尽管面临着重重阻挠,尽管敌人和他自己的国家一样强大,同样有大约4000万居民。
普鲁士认为,如果我们把这场上世纪的大师组织策划的战争与我们自己的低效、拖沓以及指挥控制不当的内战相比,结果要么令人沮丧,要么令人忍俊不禁。我们的内战拖拖拉拉,耗时近四年,也因此埋下了40年的仇恨,并引发了一场对外战争,同时给国家带来了沉重的债务负担。这其中的十分之九是无效性浪费造成的。
在美国内战中,作战双方都被自己崇高的理想激励着。南方要捍卫各州的利益,北方则对奴隶制深恶痛绝。但是没有哪一方知道效率12项原则中的任何一条,于是,每一方都在盲目地胡乱行动。
凡·默特克知道全部的12项效率原则,对他来说,战争是极其严肃认真的一件事,而不是一件轻松好玩的游戏。因为他把这当作一项事业来经营,俾斯麦将战争所花费的每一个便士都算到了法国人头上,他因此得到了10亿美元的赔款,还要加上利息,另外还占领了两个省——阿尔萨斯(Alsace)和洛林(Loraine)作为这一次“商业冒险”得到的正当利润。
效率,如同个人卫生一样,是一种状态,是一种理念,而不是一种方法,但是在美国,我们却想从方法中寻求救助。
效率的基本工具不是人力、原料、金钱、机器和方法,而是关于组织和原则的理论。快速改进的希望存在于对过去组织类型的修正和弥补,使之适宜于应用效率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