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宴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反驳。
走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阳光迎面照过来。周婷婷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的喜悦都吸进肺里。然后她转身,朝身后那群小姐妹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走!吃大餐去!你们宴兮姐请客!”
身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姜宴兮被她们推着往前走,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聚餐的地点选在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粤菜馆。周婷婷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从烧鹅到白切鸡,从虾饺到肠粉,连甜品都点了两份。姜宴兮坐在主位,看着她们叽叽喳喳地分筷子、倒茶、抢第一块烧鹅,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断过。
“宴兮姐,你吃这个!”阿泠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她碗里,“今天的烧鹅皮特别脆,你尝尝!”
姜宴兮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烧鹅,夹起来咬了一口,确实皮脆肉嫩,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点了点头:“好吃。”
“那当然!我挑的店能差吗!”周婷婷嘴里塞着一块叉烧,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桌上的菜被扫了大半。周婷婷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目光扫了一圈却发现缺了个人。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皱起眉:“咦,阿水怎么没来?”
正在喝汤的姜宴兮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汤碗,语气平静如常:“她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哦……”周婷婷也没多想,又夹了一块排骨,“她来了快两个星期了吧?好像也没怎么跟咱们说过话。”
“她性格比较内向。”姜宴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熟了就好了。”
周婷婷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低头啃了一口排骨,又抬起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不过说起来,我怎么总觉得她像一个人……”
“像谁?”阿泠接话。
“说不上来。”周婷婷嚼着排骨,说话含含糊糊的。她歪着头想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算了,想不起来。”
姜宴兮放下茶杯,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变化:“吃你的饭吧。”
周婷婷“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被新上来的甜品吸引了。
姜宴兮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跟周婷婷等人说自己先去买单,推门而出。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收银台,结了账,却没有立刻回去。目光在走廊两侧扫了一圈,然后转身,朝另一条通道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包间里。
魏惊鸿和周苒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道菜,每样都只动了几筷。魏惊鸿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白切鸡,在姜葱油碟里蘸了蘸,送入口中,嚼了两下,又放下筷子。周苒坐在对面,默默喝着一碗汤,偶尔抬眼瞥一下自家老板的表情。
“魏总,您要是吃不下了,咱们就撤吧。”周苒放下汤碗,语气试探。
“再坐会儿。”魏惊鸿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包间门上,“不急。”
周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又收回视线,没有多问。她低头夹了一块烧鹅,慢慢嚼着,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隔壁包间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由近及远,沿着走廊往外走。魏惊鸿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上一下洗手间。”
周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魏惊鸿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她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却像搜索着什么,从走廊两侧的包间门上一一扫过。前面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刚刚拐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衣角。魏惊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周婷婷推开包间的门走出来。她哼着歌,脚步轻快,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洗手台前没有人,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地响着,像一只还在悠哉游哉哼唱的迷路蟋蟀。她走到镜子前,拧开水龙头,低头冲了冲手,又挤了点洗手液,慢慢搓着。
她抬头看向镜子,正准备整理一下头发,余光却瞥见镜子角落的映影——走廊拐角那边,好像有两个人影。周婷婷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目光钉在镜子里的那个方向,眉头慢慢皱起。其中一个身影被挡住了大半,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小片衣领;另一个身形高挑,侧身站着。那侧脸的轮廓让她心头一跳,因为那个侧脸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周婷婷猛地转过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可走廊拐角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暖黄色的灯光安静地洒在地面上,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眨了眨眼,又朝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幅挂在墙上的装饰画。
“奇了怪了……”她嘟囔了一声,重新转回头,对着镜子又看了几眼自己的脸。她把水龙头关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手,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最终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又过了十几秒,走廊拐角旁的阴影里终于有了动静。两个人影从一根柱子后面慢慢走了出来。姜宴兮抬手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侧头瞥了一眼身边那个女人,声音压得很低:“差点让她看见了。”
旁边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又抬手把墨镜重新戴好。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闷:“嗯,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