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帐篷展示里面的细节给她看,又瞥见她还蹙眉忧心的样子,盛情邀请她进去躺躺实际感受一下。
“怎么样,舒服吗?”
她躺进去没发表出什么意见,我以为我刚刚话说得小声了,于是我掀开帐帘,自拉链处探进去个脑袋,打算问问。
但我话没说出口。
帐篷里,终晚微阖眼,左手放在身侧,右手搭在腹侧,安安静静地躺在橘黄色单人充气床垫上。帐篷外客厅灯光穿灰色的外帐从内帐的黑色细网结构里落下打在她恬静、素净的脸上,像极了海瑟笔下的Ophelia「1」。
她好像累极了,睡过去了。
一瞬间,我的手甚至搭上了有一搭没一搭在头顶上晃荡的拉链扣,想着准备让她就这样睡一觉。
但她怎么可能是Ophelia呢,她才不是谁的影子,更不是死亡的代名词。于是想尽快去除脑中杂念的我下一秒抬手不轻不重打了自己一耳光。
这确实打清明了自己,不过也吵到了旁的。
“……你怎么了?”
终晚应当是困倦的,被惊醒的她有些懵懵地扭头看着我,连话语间都少了些往日的干练,变得黏稠。
也是她上午才下早班,下午估计又不知忙什么去了,居然这会儿才到家。
我一怔回过神来,不在意地冲被吓到的终晚笑了笑,“做错了个事,打自己一下免得继续错下去。”
“做错了事?”终晚若有所思地起身,我怕她想偏连忙解释,“和你没关系,工作上的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本来就习惯想岔什么了什么的时候,就打自己一下清醒过来……算是我对自己的一个惩罚机制。”
“不痛吗?”她捏着自己的手腕望着我。
我忽然有些羞赧,语速也不经意变快了些。毕竟还是第一次被撞见,也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解释。
“就是为了痛才打嘛,不然怎么转移思绪。你别担心,我没有受虐倾向,自己下手,知道轻重。”
这点疼还没有刚刚不小心放快了被支架接头夹到指腹疼呢。
不消说,我明天还要外出,真肿着个脸,别人指不定侧目以为我是去干架了,进地铁被便衣拦住查身份证的概率都要上升几个百分点。
“你还没说体验感受呢,舒服吗?”我将话题牵了回来。
“舒服。”
终晚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她这一点头,我内心的骄傲劲又找到新去处。
“我买得果然不错吧,就是有点小贵,全部加起来打折都还花了我快十张红票子,钱包缩水严重。”
这倒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钱包瘪了。到今天为止,我还是习惯用钱包装钱。有钱钱包鼓鼓,没钱钱包空空,花了多少剩多少都不必打开,拿在手里浅浅一捏就知道,不像那些手机钱包里一串浮动的数字,什么时候归零的都不清楚。所以我除了工资卡留了一些钱,其余的钱都拿去存了存折,还是那种不能去机子上打印,只能去柜台上办理业务的那种存折。
当然这个行为,遭到过以宋晗为代表的朋友们吐槽。
“买个好点的,以后少换,一样的”终晚赞同地轻轻颔首,还看了我买的小毯子,夸我图形选得好,耐脏。
“你怎么知道我这样想的,我本来还看了个其他的,但感觉都没这好,你别说,一分钱一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