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别发愣,这儿人多,小心走散了。”
父亲的话打断了正在思索着一会儿出去时要不要再买一张的我。
“来了。”
大道人太多,父亲一进去没多久,就往右侧走,我和母亲也跟上,他娴熟地带着我们从旁边的陡峭的青石板小路拾级而上。
垣乡这边太过湿冷,手套戴一会儿就带不住,全是湿漉漉的冰冷水汽,手指冻得比不戴时还厉害,我半路摘下手套放在脖颈处暖暖,望着远处能看见的庙顶叹了口气。
看来锻炼得还是不够,要不回苝城找个健身教练……
母亲瞧着靠在栏杆上喘息的我,笑着说我平时不锻炼,体力连她们都赶不上。
这实话,太实诚,我无奈抿了抿嘴。
“庙就在前面了,那我们歇一下,等会儿一口气过去”父亲看着远处继续道,“明年还是来早点,人都开始下山了。”
“一会儿排队人说不定就少了”母亲笑着说道。
有些时候,我会觉得很迷茫,仿佛家里的氛围原本就应该像这般和谐,一直这样和谐的。
有些时候,我会感觉很诡谲,仿佛不是因为距离而拉进我们的关系,是我的缺失拉进了我们的关系。
我不知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或许是他们说得对,是我的问题……
能铺上青石板的小道,人果然也不会少。一鼓作气也其实为了让人也是走走停停,好在都注意看路去了,没怎么留心时间,走到最后,也不觉得走了太久。
香是免费发的,每人三支,父亲拿了六支来,分了我三支,然后点燃打火机手挡着帮我引燃。
我盯着父亲神情专注用手替我扇灭明火之后,隐在升腾白烟后的脸……嘴角蓦地有些发苦。
“妈,一会儿提醒我,下山时我们去买个糖画吧。”
在庙前宽阔空地的左边上,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
已是寒冬,它还是绿油油的,分枝上挂满了似垂柳状写满愿望的红色绸带,有灰扑扑脱色了的,也有红灿灿,微风轻吹,绸带扬扬。
我抬头看着树冠,等着父母说山下,父亲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根准备好的红色绸带并将其中一条递给了我,还摸出了一支记号笔叮嘱小心写别涂改。
于是我走到一边摸出笔,用手机垫着,像小时候一样,把每年重复不变的愿望在红绸上重复写了一遍,然后趁着她们还在商量的契机偷偷绕了一圈抛上了我垫脚还差一点的高高枝干处打了个结。
等我回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在系红绸带了,我站在旁边假装心思是在远处,余光却偷偷觑着她们的动作。
有点好奇。
“要下山去吃东西,还是再逛逛。”
“再逛逛吧”我答道。
“好,正好也很久没来了。”
父亲提议说去后山人少的地方,我和母亲没有意见。
只是在要离开菩提树的时候,我心下一动,停了停步子,凭着记忆找到那条父亲挂上的红绸,把它正背面都飞快拍了一张。
初一的闲逛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吃完晚饭,自拍杆到底是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因为我找了个路人帮忙。
对方很贴心地配合我们拍了好几张,效果比自拍杆照出来的好太多。
母亲很满意叫我将照片□□传给她,我想了想,微信、□□都各传了一份。
“孩他爸,抽空把它打出来。”
“好。”
洗漱台前里洗手的我,隐约听到她们的对话,想起回来拍下的照片划开手机。
没有构图还有点糊的照片第一张写着,愿坎坎身体健康,天天开心,第二张写着,愿坎坎事业有成,一切顺遂。
坎坎正是我的小名。
这又让我如何恨,如何会仇呢。
所以也有芥蒂,也情愿它于心里肆意发芽别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