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急了,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子。
“老爷,您这般去了,將病气传给各位大人怎么了得?到时候只怕会让人背后怪罪。”
刘豫挣开她的手,继续繫著衣带。
“各位大人並不是这般计较之人。大家都是同僚,都为著州府事宜,何来怪罪一说。”
官服穿好,他低头理了理衣襟,便要往外走。
张氏看著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两日前,阿弟张康传来消息,千叮万嘱:两日后,无论何人来请,都不要应答。无论是官老爷,还是官员內眷,哪怕是外边铺子的伙计,一概不见。府中眾人也严禁外出。如此,方能保刘府安定。
她牢记阿弟的话,当即便传令下去,整个刘府闭门五日,任何人不得出入。
可偏偏这节骨眼上,老爷却要拖著病体往外跑!
这怎么使得?
“老爷——”
张氏追上去,还想再劝。
刘豫已经走到院门口,头也不回。
张氏看著他那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
不能再等了。
“老爷,得罪了。”
她转过头,冲廊下候著的两个小廝喝道:
“来人!扶老爷回房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两个小廝一愣,对视一眼,却不敢违逆夫人的话,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刘豫。
刘豫整个人都懵了。
他怔了一瞬,隨即剧烈挣扎起来。
“你们做什么!放手!”
可他病了这些时日,身上哪还有力气?
那两个小廝架著他,他竟挣不开分毫,由著他们將他往屋里拖。
“你这贱妇!”
刘豫扭头衝著张氏嘶吼。
“你竟然敢拘禁我!若是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张氏站在原地,看著他被拖进屋里,看著他挣扎著回头瞪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解释。
只是那样站著,看著。
一直到屋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大约是那两个小廝將他按在了床上。
然后,便是刘豫一声接一声的怒骂:
“贱妇!你这贱妇!”
“我要休了你!休了你!”
那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狠,带著病中嘶哑的破音,在这清冷的晨光里格外刺耳。
张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廊下的丫鬟们垂著头,大气不敢出。
晨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袂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