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
青芜却因他这动作,从方才的紧绷中生出些羞恼来。
“你不是伤口疼吗?”她微微侧头,声音闷在枕头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嗔意,“手倒是很会乱动。再这样,我……我便回自己房间了。”
这话没什么威慑力,却成功让萧珩手臂的力道鬆了松。
他低低“嗯”了一声,不再乱动,只是维持著虚揽的姿势,將脸埋在她颈后散落的青丝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动了,睡吧。”
青芜很快被倦意席捲,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入了梦乡。
確认她已熟睡,萧珩才缓缓睁开眼。
银灯的光晕勾勒出她安静的侧顏轮廓,长睫如扇,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静静看了许久,目光贪恋地描摹过她的眉、眼、鼻、唇,仿佛要將此刻的容顏刻进骨血里。
手臂依旧虚揽著她,掌心下是她纤细的腰肢。
只是……方才的触感,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手掌极轻缓地、带著探究意味地,向上移动了几寸。
指尖所触,是女子胸肋的弧度。
然而……萧珩的指尖微微一顿。
是错觉么?
怎的……似乎比记忆中的绵软丰腴了些许?
並非突兀的变化,却是一种饱满的、富有生命力的……成长。
他记得她身形清瘦,此处亦是玲瓏有致,但此刻掌下的感觉,却分明更显……丰盈。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手掌又顺著腰侧,极其克制地向下,划过微凹的腰窝,落在那柔软处。
这里……似乎也比往日更圆润了些,带著一种饱满的、充满弹性的弧度。
萧珩的眉头真正蹙了起来。
这段时日,她明明肉眼可见地清减了,脸颊都尖了些,为何这两处……反倒有了这般变化?
他忽然想起,她的生辰刚过不久。
她又长了一岁。
女子及笄之后,身形面貌本就会有些许变化,许是……还在生长?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松,却又隨即拧紧。
即便是在生长,她也实在太瘦了。
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这段时日的担惊受怕、饮食不调,到底让她消瘦了不少。
他暗自思忖,待到明日,定要仔细叮嘱赤鳶,往后饮食起居必要精细调养,需得慢慢將身子补回来才是。
这般瘦弱,风一吹便倒似的,怎么好?
他將掌心重新贴回她腰间,那份心疼与怜惜愈发浓重,混杂著即將分离的不舍与对未来隱隱的忧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收拢手臂,將她更紧地、却又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所有的不安,也为这短暂的相守,汲取最后一点暖意。
那身体上细微的变化,如同投入湖心的最小一粒石子,在他深沉的思绪里,只漾开了一瞬归於“年岁增长”解释的涟漪,便迅速被更庞杂的忧患与谋划所淹没。
他不知晓,这被忽略的细微涟漪之下,酝酿著的,是怎样一场顛覆所有计划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