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企业管理局应该成为企业的『娘家。”言清渐提高声音,“企业有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我们;企业有好经验,第一个匯报的应该是我们;企业要发展,第一个支持的应该是我们!”
掌声响起。
“为了实现这个目標,我提出三点要求。”言清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变被动为主动。不能等企业找上门,要主动下基层,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第二,变分散为系统。各行业不是孤立的,要站在全国工业一盘棋的高度思考问题。纺织厂缺棉花,我们就得想,除了增產棉花,还能有什么替代品?钢铁厂缺焦炭,我们就得问,运输环节能不能优化?生產工艺能不能改进?”
“第三,变管理为服务。我们的权力是人民给的,要用这个权力为人民服务,为企业服务。要坚决反对官僚主义、形式主义!”
掌声更加热烈。
言清渐话锋一转:“当然,说得好不如做得好。从明天开始,我就带头下基层。第一站,就去刚才请示焦炭问题的东北钢铁厂。看看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
台下有人举手:“言局长,现在各地都在修正大干快上,指標压得重,下去调研会不会耽误工作?”
“磨刀不误砍柴工。”言清渐回答,“不了解实际情况,坐在办公室制定的计划,很可能是空中楼阁。同志们,我们做的是经济工作,经济工作最讲实事求是!”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下午。散会后,干部们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议论纷纷。
“这位言局长,有点东西啊。”
“思路清晰,敢说敢干,不愧是技术干部出身。”
“就看他能不能真的解决问题了。”
言清渐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沈嘉欣还在整理会议记录,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言局长,您还没吃饭吧?食堂已经关门了,我给您带了点吃的。”
说著,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几个包子和一碟咸菜。
言清渐確实饿了,也不客气,拿起包子就吃:“还是沈主任想得周到。今天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
“应该的。”沈嘉欣轻声说,又给他倒了杯水。
正吃著,寧静也过来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清渐,协调函起草好了,你过目一下。另外,下基层的事,我建议再考虑考虑。东北现在天寒地冻的,而且这一去至少得半个月,局里工作刚铺开……”
言清渐边看文件边说:“正因为工作刚铺开,才更要掌握第一手情况。放心吧,局里有你和赵局、何局在,我放心。”
他在文件上签了字,递给沈嘉欣:“明天一早就发出去。另外,给我订后天的火车票,去瀋阳。”
沈嘉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是。”
寧静嘆了口气:“那你多带点衣服,东北冷。还有,每天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知道了,寧副局长。”言清渐笑道,“你这口气,越来越像领导了。”
“去你的。”寧静嗔道,眼中却满是关心。
夜深了,言清渐还在办公室翻阅各地企业的资料。沈嘉欣几次劝他回去休息,他都摆摆手:“再看一会儿。对了,沈主任,明天你整理一份全国主要工业城市的分布图给我,要標註重点企业。”
“是。”沈嘉欣应道,却没有离开,而是陪在一旁整理文件。
窗外,四九城的冬夜寒冷而寧静。但言清渐知道,在这寧静之下,是全国工业战线的沸腾与喧囂。作为新上任的企业管理局局长,他肩上的担子不轻。
但他有信心。
八年时间让他对这个时代有了深刻的理解。技术、管理、资源……他有太多可以做的事情。
而第一步,就是把这个企业管理局真正运转起来,成为全国工业企业的坚强后盾。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言清渐终於合上最后一本资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走吧,沈主任,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挑战。”
沈嘉欣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这位年轻的局长,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既有理想主义的激情,又有实干家的坚韧。
两人走出办公楼,寒风扑面而来。言清渐紧了紧衣领,抬头望向星空。
1959年的华夏,正处於一个特殊的歷史时期。困难很多,挑战很大,但希望也很大。
而他,已经做好准备,在这场工业建设的浪潮中,贡献自己的力量。
“沈主任,你说咱们的企业管理局,五年后会是什么样子?”言清渐忽然问道。
沈嘉欣想了想:“我希望,到那时,全国企业一提到咱们局,都会竖起大拇指,说『那是真正为企业办事的地方。”
言清渐笑了:“这个目標好。那咱们就朝这个目標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