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们立刻忙起来。钱老再看沈嘉欣时,眼神完全不同了:“沈副主任,你懂机械?”
“不太懂。”沈嘉欣实话实说,“但我听过很多老师傅讲经验。刚才那个比喻,就是重庆一个老钳工说的——他修精密仪器时,用手托著,靠手腕卸力。”
“实践出真知啊!”钱老感慨,“我们这些搞理论的,有时候就是太『理论了。”
调研结束时,沈嘉欣已经记了满满五页笔记。临走前,钱老说:“沈副主任,下回有问题还找你聊。你这脑子,转得跟別人不一样。”
“是老师们教得好。”沈嘉欣微笑。
回到办公室,她把调研报告整理好,下班前送到了言清渐桌上。
言清渐正在看文件,抬头见她:“怎么样?”
“问题找到了。”沈嘉欣把报告推过去,“根本矛盾是理论设计与工程实践的脱节。钱老团队需要深入车间,不是看一眼,而是跟班作业,感受实际工况。另外,他们和林工团队沟通不够——各做各的,没有形成合力。”
言清渐快速瀏览报告,看到“减震台”那段时,嘴角扬起:“这个思路好。你提的?”
“借花献佛。”沈嘉欣老实说,“是重庆老师傅的经验。”
“能借来也是本事。”言清渐合上报告,“明天开协调会,你列席。把这些问题摆出来,让两边当面沟通。”
“我列席?”沈嘉欣犹豫,“合適吗?我级別不够。。。。。。”
“以协作网办公室主任的身份。”言清渐说,“这个项目关係到国產工具机成败,需要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你今天的调研,证明你能起到桥樑作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相信你。”
这三个字让沈嘉欣心头一热:“好,我去。”
下班时,两人前一后走出办公楼。在院子里遇到林致远,他正抱著一堆图纸匆匆往车间赶。
“林工。”言清渐叫住他,“光学系统的问题,有解决办法了。”
林致远停下,满脸疲惫:“院长,我正头疼呢。钱老那边又提了新要求,说读数头要重新设计。。。。。。”
“明天开协调会,大家一起商量。”言清渐说,“沈副主任今天调研了,有些思路很好。”
林致远看向沈嘉欣,有些意外:“沈副主任懂光学?”
“不太懂。”沈嘉欣还是那句话,“但我听懂了问题在哪里。”
她把“绣花姑娘和拖拉机”的比喻说了。林致远听完,恍然大悟:“对啊!我们总想著怎么让拖拉机不顛,没想过给绣花姑娘垫个软垫子!这个思路。。。。。。这个思路可以!”
他抱著图纸急匆匆走了,边走边念叨:“减震结构。。。。。。频率匹配。。。。。。”
沈嘉欣看著他的背影,轻声说:“林工太累了。”
“大家都累。”言清渐和她並肩往外走,“但这条路必须走通。”
走出研究院大门,两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这是商量好的,这段时间下班不一起回去。但走了几步,言清渐回头:“嘉欣。”
沈嘉欣转身。
“晚上。。。。。。”言清渐顿了顿,“刚来电话,晚上淮茹包了饺子,有你爱吃的三鲜馅。”
沈嘉欣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嗯,我早点回去帮忙。”
她转身继续走,脚步轻快。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言清渐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路上遇到卖冰棍的老大爷,他买了十根,放进空间,想著带回去给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