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嘉欣一愣,“可我不懂光学。。。。。。”
“不需要你懂技术细节。”言清渐看著她,“我要你观察——观察他们的工作方式,观察问题出在哪个环节,观察钱老团队和林致远团队之间的沟通障碍。你心思细,能看出我看不到的东西。”
沈嘉欣明白了。这是要她当“桥樑”。
“好。”她点头,“那我下午就去。”
言清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昨晚。。。。。。睡得好吗?”
沈嘉欣脸一红,声音小下去:“挺好的。就是京茹带思静住她房里半夜哭了一会儿,淮茹姐去哄了。”
“那孩子长牙,闹腾。”言清渐语气软下来,“要是吵到你了,让淮茹给你换到地下室。那里做了隔音处理,房里的声音不外传。”
“不用。”沈嘉欣忙说,“我喜欢听孩子们的声音,热闹,有生气。”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而且。。。。。。离你也近。”
最后那句话说得轻,但言清渐听见了。他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嘉欣。”他叫她名字。
“嗯?”
“工作上,我们还得像以前一样。”言清渐声音很认真,“不能让人看出端倪。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你是靠自己的能力当上副主任的,不能让人说閒话。”
“我知道。”沈嘉欣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出了小院,我是沈副主任,您是言院长。只有私下里。。。。。。”她脸又红了,没说完。
言清渐笑了:“嗯。”
下午,光学实验室。
钱老正对著一个复杂的装置发火:“这个读数头的防震设计谁做的?啊?工具机一开,振得像跳舞!这能测量吗?!”
年轻的研究员低著头:“钱老,我们是按您给的参数。。。。。。”
“参数是死的,工具机是活的!”钱老气得拍桌子,“你们去车间看过吗?听过工具机运转的声音吗?感受过振动频率吗?!”
沈嘉欣就是这时候敲门的。
“钱老,我是协作网办公室的沈嘉欣。”她递上介绍信,“来调研光学测量系统技术难点,为后续技术推广做准备。”
钱老火气还没消,但看到是个年轻女同志,语气缓和了些:“调研?现在没空!问题一堆!”
“就是有问题才需要调研。”沈嘉欣不慌不忙,“钱老,您把问题说出来,我记录下来,协作网可以发动全国力量想办法。五十八个成员单位,总有懂行的。”
这话说到了钱老心坎上。他脸色好看些:“坐吧。小吴,给沈副主任倒茶。”
沈嘉欣坐下,拿出笔记本。她没有一上来就问技术,而是先聊別的:“钱老,听说您是中科院光学所的开创者之一?当年条件那么艰苦,怎么把光学搞起来的?”
提起往事,钱老来了精神:“那会儿啊,什么都没有!透镜自己磨,镀膜自己试,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他讲了半个多小时,从建国初讲到如今。
沈嘉欣认真听著,不时提问。等钱老讲完,她才切入正题:“那现在这个测量系统,比当年那些难题,哪个更难?”
“性质不一样。”钱老摇头,“当年是解决有无问题,现在是要在恶劣环境下实现高精度。就像。。。。。。就像让一个绣花姑娘在拖拉机上绣花,还得绣得跟静室里一样好。”
这个比喻让沈嘉欣眼睛一亮:“那能不能给『绣花姑娘搭个『减震台?把振动隔离开?”
钱老一愣:“减震台?怎么搭?工具机振动是传递的。。。。。。”
“不是隔离整个系统。”沈嘉欣在纸上画示意图,“只隔离读数头部分。用弹性材料做支座,设计成只吸收特定频率的振动。就像。。。。。。”她想了想,“就像挑扁担,肩膀是动的,但手稳住,扁担两头的水桶就不洒。”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钱老盯著那张草图,突然一拍大腿:“有道理!我们总想著怎么让整个系统不振动,为什么不能只保护最脆弱的读数头?!”他转向研究员,“快!重新设计安装结构!按沈副主任这个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