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两期学员里选优秀的当助教。”言清渐说,“刘建设、小王、小赵这些尖子,让他们边教边学,教学相长。你再从各厂请几位老师傅,当客座教员。”
孙建国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我这就去联繫!上海的张师傅、哈尔滨的李师傅、重庆的王师傅,都是顶尖高手,我面子大,能请来!”
“费用院里出,按专家待遇。”言清渐拍板,“要请就请最好的,让学员们开眼界。”
五月下旬,协作网第一期技术简报印刷出来了。淡绿色的封面,朴素大方。內容有孙建国的刮研口诀,李振华的机械手设计,梁工的电子束焊参数选择原则,还有几篇各厂的技术小革新。
沈嘉欣负责校对和分发。她仔细检查每一份简报,確保没有错字、图表清晰。看著这些凝聚了大家心血的文字,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小沈,辛苦了。”寧静走进来,拿起一份简报翻看,“排版不错,內容也实在。这个『技术革新小专栏特別好,都是些花小钱办大事的点子,適合推广。”
“是院长的主意。”沈嘉欣说,“他说大技术要攻关,小革新也要重视。积少成多,就能改变面貌。”
寧静看著她,忽然笑了:“小沈,你最近进步特別大。清渐跟我夸过你好几次,说你现在独当一面没问题了。”
沈嘉欣脸一红:“是院长教得好。”
“也是你自己努力。”寧静语气温和,“清渐那个人,对工作要求严,但从不吝嗇教人。你能跟上他的节奏,不容易。”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不过你也別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虽然老套,但是真理。”
沈嘉欣点点头,心里却想:院长比我拼多了。我得跟上,不能掉队。
五月最后一天,言清渐召集各部门开月度总结会。
焊接实验室:卫星部件完成八十件,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进度超前。
培训班:第三期招生完成,第一批五十人名单確定。
协作网:简报发出,收到各地反馈四十三份,全部积极。
手册编写组:《精密製造工艺手册》正式付印,首印五千册。
各研究室:共完成七项技术攻关,申报专利三项。
一个个好消息报上来,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言清渐听著,脸上终於露出轻鬆的笑容。
“同志们,辛苦了。”他总结髮言,“这一个月,我们打了场漂亮仗。但是——”他话锋一转,“不能鬆懈。六月份任务更重:卫星部件要全部交付,培训班要开班,协作网要开第一次专题研討会,还有。。。。。。”
他看向眾人:“还有一项新任务。部里刚刚下达通知,要求我们院牵头,研製国產精密坐標鏜床。目標是达到瑞士那台设备的性能,实现国產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国產化?咱们行吗?”
“那台瑞士工具机,零件几千个,精度要求那么高。。。。。。”
“但要是真成了,意义太大了!”
言清渐抬手示意安静:“我知道难度大。但这条路,早晚得走。靠进口,永远受制於人。咱们有修那台瑞士工具机的经验,有这段时间积累的技术,有人才,有条件尝试。”
他目光扫过全场:“这个项目,我亲自抓。林致远牵头设计,老赵负责工艺,梁工负责检测,培训班选调优秀学员参与。咱们用两年时间,拿出中国第一台精密坐標鏜床!”
“干!”“拼了!”“咱们能行!”
散会后,言清渐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夕阳西下,院子里各个建筑的灯光次第亮起。
沈嘉欣轻轻走进来,递上一杯茶:“院长,国產工具机项目,您真有把握吗?”
言清渐接过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那片灯火,许久才说:“说实话,没把握。但有些事情,不是有把握才去做,是必须做,所以去做。”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就像当年修那台瑞士工具机,咱们也没把握。但一步一步,不也修好了?现在不光修好,还能让它干出超水平的活儿。”
沈嘉欣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她认识的院长——永远直面困难,永远相信能克服。
“我会全力支持您。”她轻声说,“不管多难,我跟您一起扛。”
言清渐看著她,笑了:“好,一起扛。”
窗外,夜幕降临,灯火通明。
那些灯光下,是焊接实验室的焊花,是培训班的读书声,是编写组的討论声,是各研究室的实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