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渐笑道:“一定。”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车厢里亮起昏暗的灯,不少人早早爬上铺位休息。沈嘉欣整理完最后一部分纪要,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弄完了。”她把笔记本递给言清渐,“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言清渐接过来仔细翻看,不时点头:“很好,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回去稍微润色就能上报。”他合上笔记本,看向沈嘉欣,“小沈,这次出差你辛苦了。回去后好好休息两天,我给你批假。”
“不用……”沈嘉欣想说不用放假,她寧愿上班,但话到嘴边改了口,“谢谢您。”
“该谢的是我。”言清渐认真地说,“没有你,这些工作我一个人完成不了。”
这话让沈嘉欣心里暖暖的。她看著言清渐,灯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她的感情,告诉他她的挣扎,告诉他她决定留下只是因为他。
但她不能说。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能跟您一起工作,是我的幸运。”
言清渐笑了笑,没接话。他从行李里拿出件厚外套披上:“晚上冷,你也多穿点。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到北京了。”
沈嘉欣爬上中铺,躺下。火车摇晃著,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鼾声和梦囈声。她侧躺著,透过昏黄的光线,能看到对面铺位上言清渐的轮廓。
他还没睡,在看什么文件。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专注而沉静。
沈嘉欣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是的,她爱他,很爱很爱。但这份爱不一定非要拥有,不一定非要言说。能以秘书的身份陪在他身边,看他工作,帮他分担,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茶,在他忙碌时整理好文件——这就是她的幸福。
她想通了。不再挣扎,不再逃避。就做他的“白天妻子”,做他工作上的伴侣。至於夜晚,他回到那个温馨的四合院,回到他的妻子和孩子身边,那是他应得的幸福。而她,有这段“白天”的时光,足够了。
这个念头像一盏灯,照亮了她原本灰暗的心境。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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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火车缓缓驶入四九城站。熟悉的站台,熟悉的喧囂,熟悉的气息。
下车时,李大力和张建设来道別:“言院长,沈秘书,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言清渐和他们握手,“路上小心。”
送走两人,言清渐提起行李,对沈嘉欣说:“走吧,先回院里。这些材料得儘快整理出来。”
“好。”沈嘉欣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
出了站,言清渐叫了辆三轮车(四九城当时市区內客运主力就是人蹬踏驱动三轮车,不再是靠人的自身力气跑著拉三轮车)。先把沈嘉欣的行李放上去,然后是自己。车夫蹬起车,穿梭在清晨的北京街道上。
“直接去院里?”沈嘉欣问。
“先送你回宿舍。”言清渐说,“你把行李放下,洗把脸,休息一下再去院里。不差这一会儿。”
沈嘉欣心里一暖:“谢谢您。”
三轮车停在机械科学研究院的职工宿舍楼前。言清渐帮她把行李提进宿舍——之前加班晚了,他都会送她回来。
打开门,一室一厅的小屋收拾得乾乾净净。书桌上摆著几本书,窗台上养著一盆绿萝。
“您坐会儿,我给您倒水。”沈嘉欣放下行李,就要去拿暖水瓶。
“不用忙。”言清渐站在门口,没进去,“你收拾吧,我在外边等你。十五分钟后咱们去院里。”
“那……您进来坐吧,外面冷。”沈嘉欣说。
言清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他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下房间:“收拾得挺乾净。”
沈嘉欣脸一红,赶紧把沙发上隨意搭的一件外套收起来:“乱糟糟的……您稍等,我马上就好。”
她进臥室换了件衣服,又快速洗漱了一下。出来时,看到言清渐正站在书桌前,看桌上摆著的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