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凝则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我存的,全国粮票,你带著,万一用得上。”
言清渐一一接过,心里感慨万千。有这样的后盾,他在外工作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对了,”他想起什么,从怀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掏出几个油纸包,“这些你们留著吃。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
油纸包里是巧克力、奶糖、饼乾。虽然包装被他换成了这个年代常见的油纸,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货。
女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都知道言清渐有门路能弄到好东西。秦京茹最开心,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姐夫!”
“別光顾著吃,记得看书。”言清渐揉揉秦京茹的脑袋,“你大学函授教育的作业我回来要检查。”
“知道啦!”秦京茹吐吐舌头。
两点,言清渐提著行李走出四合院。在院门口碰到了刚要上班的阎埠贵。
“哟,言院长,这是要出差?”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是啊,去山城开会。”言清渐笑著点头。
“山城好啊,山城,就是远了点。”阎埠贵嘖嘖两声,“这大冷天的,路上可得注意。我听说火车上现在人挤人,都是去各地交流经验的同志。”
“谢谢三大爷关心。”言清渐看看表,“我得走了,回头聊。”
走到胡同口,他搭上公共汽车,直奔四九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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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分,四九城火车站人山人海。
站前广场上挤满了人,有提著大包小包出差的干部,有背著铺盖卷探亲的农民,还有一群群戴著红色袖標的年轻学生,看样子是去各地交流“浮夸”经验的。
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著激昂的歌曲和列车时刻通知,空气中瀰漫著煤烟、汗水和廉价菸草混合的味道。
言清渐在约定的钟楼下找到了沈嘉欣。她身边放著个小巧的行李箱,手里还抱著个布包,正踮著脚在人群中张望。
“言院长!”看到他,沈嘉欣明显鬆了口气,快步走过来,“人太多了,我还怕找不到您。”
“叫我言哥或者清渐就行,咱们出差在外,私下不用这么正式。”言清渐心里把她当做了朋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布包,“这是什么?这么沉。”
“是一些资料和笔记本。”沈嘉欣有些不好意思,“还有。。。。。。我妈妈非要塞进来的茶叶和一点吃的。”
言清渐笑了:“天下妈妈都一样。走吧,我们去候车室。”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候车室,这里更是拥挤不堪。长椅上坐满了人,过道里也站著、蹲著不少人。言清渐眼尖,看到一个角落里有点空位,便护著沈嘉欣挤了过去。
刚站稳,沈嘉欣就从布包里掏出个小马扎:“言院长。。。。。。清渐同志,您坐这个。”
言清渐惊讶地看著那个摺叠起来只有巴掌大的小马扎:“你还带了这个?”
“我爸爸以前出差常说,火车站等车最累人,所以。。。。。。”沈嘉欣脸有些红,“您坐吧,我站著就行。”
“一起坐。”言清渐接过马扎打开,发现这小玩意儿展开后居然能勉强坐两个人,“挤一挤,总比站著强。”
沈嘉欣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言清渐身边坐下了。马扎確实小,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沈嘉欣身体有些僵硬,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言清渐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心里暗笑这年代的人真是保守。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关於重庆会议的通知,递给沈嘉欣:“你看看这个,了解下会议背景。”
沈嘉欣接过文件,认真看起来。言清渐则观察著候车室里的人群。
旁边坐著一群东北口音的工人,正热烈討论著他们厂用土法改造了一台老式车床,效率提高了三倍;对面几个戴眼镜的知识分子模样的,则在爭论“土法上马”和“科学管理”哪个更重要;角落里,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著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就是1958年的华夏啊,言清渐心里感慨。火热的、混乱的、充满激情却也带著盲目。他从轧钢厂人事科办事员一路走到现在,亲眼见证了这个国家如何在艰难中摸索前行。
“太阳在山城钢铁厂提出要搞机械化运输。。。。。。”沈嘉欣轻声念著文件內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所以这次会议就是要总结各地大型工具机製造和改造的经验,为全国机械化打基础?”
“对。”言清渐讚赏地点点头,“你很会抓重点。大型工具机是工业母机,没有它,什么重型机械、精密设备都造不出来。现在各地群眾发挥智慧,用土办法造出了不少实用的大型设备,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经验科学化、系统化,再推广到全国。”
沈嘉欣若有所思:“那『土洋结合就是关键了。既要发挥群眾的创造性,又要保证技术的科学性。”
“没错。”言清渐越发觉得这个秘书悟性更高了,“我们研究院的任务,就是给『土办法插上『科学的翅膀。”
两人正说著,广播响起:“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开往山城方向的特快列车开始检票了,请准备好车票和证件,到第三检票口排队检票。。。。。。”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言清渐收起马扎,提起行李:“走吧,跟紧我,別被挤散了。”
检票口前早已排起了长龙。言清渐让沈嘉欣走前面,自己护在她身后。挤过检票口,下到站台,终於看到了那列墨绿色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