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汪副部长支持我们的做法。我们也正在调整工作方向,从追热点转向干实事。”
领导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机关大院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
“言清渐同志,”他转过身,“你知不知道,现在像你这样敢讲真话的干部,不多见了?”
言清渐一愣。
“很多人报喜不报忧,很多人跟著起鬨。”领导走回座位,“你能坚持原则,这很好。但是——”
他话锋一转:“方式方法要注意。不能简单否定,要学会引导。群眾热情要保护,但要引导到正確的方向上。”
“我明白。”言清渐点头,“我们已经在做。最近开的实用技术推介会,群眾反应很好。”
“嗯,这个做法值得推广。”领导在文件上批了几个字,“这样吧,你们写个详细报告,把实验数据、对比案例、改进建议都写清楚。我批转给相关部门参考。”
言清渐心里一松:“谢谢领导。”
“不用谢我。”领导摆摆手,“该谢的是你,坚持了该坚持的东西。不过记住,工作要扎实,方法要灵活。好了,时间到了。”
走出机关大院时,阳光正好。言清渐深深吸了口气,秋日的空气清冽而甘甜。
他看了看表——十点二十五分。二十分钟,改变了一个可能错误的决定。但他永远不知道的是,汪副部长匯报给了大领导,大领导为这事简单说了公道话。。。。。。
回到研究院时,寧静和沈嘉欣都在办公室等著。见言清渐进来,两人同时站起来。
“怎么样?”寧静急切地问。
言清渐笑了:“领导让我们写详细报告,批转各部门参考。”
寧静长长舒了口气:“太好了!”
沈嘉欣站在一旁,看著言清渐脸上轻鬆的笑容,心里的大石终於落了地。她注意到,他的鬢角有汗湿的痕跡——刚才的匯报,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鬆。
“院长,您喝茶。”她赶紧去泡茶。
言清渐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紧绷后的鬆弛。
下午,报告开始撰写。言清渐亲自执笔,沈嘉欣负责整理材料,寧静负责润色文字。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傍晚时分,初稿完成。言清渐审阅后,签上了名字。
“明天送过去。”他对沈嘉欣说。
“是。”
寧静收拾好东西,看著言清渐:“晚上去爷爷奶奶那儿吃饭?”
言清渐笑了:“行。去看看孩子们。”
“嗯。”
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沈嘉欣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暮色渐浓。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整理今天的记录。笔尖在纸上移动,写下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越级匯报,二十分钟,领导的批示,还有言清渐鬢角的汗水。
这些记录將来会成为歷史的一部分。记录著在那样一个年代里,还有一些人,在坚持著该坚持的东西。
窗外,研究院的灯陆续亮起。实验室里,陈工和吴工还在工作;各个办公室里,还有人加班。
这个夜晚,和往常一样安静。但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沈嘉欣合上笔记本,把那包大白兔奶糖小心地放进抽屉深处。糖纸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