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击毙恐怖分子,叫荣立一等功。
可在这个世界,对不起,警察击毙恐怖分子,叫知法犯法,要上处刑台。
处刑台,这名字江望野用小脑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他没有担忧,反而长鬆了一口气。
因为严格来说,他现在也是恐怖分子。
很显然,这个世界的道德观以及人道主义走上了一条畸形的道路。
那行字没准並不是在诈他的身份,而是尊贵的帝王確实会赦免无知的罪人。
“奇怪,我怎么会如此自然地用上『尊贵这个形容词……”他暗自嘀咕,看来自己正在飞速適应这个诡异的世界。
另一方面……
“拼起来?”江望野看著地上的零碎,內心无语,“哥们,你当自己是乐高积木吗?”
眼见江望野无动於衷,查尔斯的脸上泛起潮红:“是了,你不是医行刑者,你帮我把我的左腿和右手捡过来,它们离我太远,我感知不到。”
“医行刑者”,江望野默默记下了这个拗口而陌生的称谓。
在看到查尔斯的“尸体”能说话时,他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
不过想想也是,这像是一种必然的社会规律。
极端的人道主义背后往往是轻易毁灭生命的力量,人们恐惧这种力量,於是为其束缚上一条名为“道德正义”的枷锁。
人道主义越是盛行,越能说明这种力量的不可控。
这道“枷锁”的实际作用微乎其微,却能很好的安抚大眾,维持社会秩序,並且能广泛得到大眾认可。
比如江望野,他就相当认可这种人道主义,毕竟他没法不吃牛肉。
江望野老老实实走向客厅的一角,按照查尔斯的指示,把他的左腿和右手抱了回来。
与此同时,他看见查尔斯的右腿和左手正像两条血色的怪虫,一突一凹地、努力朝著躯干的方向“爬”回来,在地板上拖曳出两条血痕。
江望野觉得自己的胆子变大了,看见这一幕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有可能是嚇疯了。
江望野將手脚递给查尔斯。
查尔斯礼貌地说:“谢谢,但麻烦你先帮我拿著,我这会不太方便。”
此刻查尔斯空手空脚,確实不太方便。
於是江望野只好抱著断手断腿,像个诡异的衣架站在一旁,同时解释道:“不客气。另外,在我进去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这並非他胡乱揣测,而是常识。
人死后的10小时內,尸温下降速度约为每小时一度,在24小说左右达到周围环境温度。
那具女尸温度明显比江望野自身温度低,却高於臥室温度,於是江望野自然而然地推断出女尸的死亡时间是在24小时內。
查尔斯说他进去了十五分钟,这点时间完全不够尸体温度下降,且女尸的脖颈处出现了少量的尸斑,而尸斑一般出现在人死后2到4小时。
也就是说,在江望野进入房间前的的4个小时左右,女人已经死了。
这么说来,查尔斯不愧是什么医行刑者,被大卸八块在地上硬躺了四个多小时,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最后还能拼起来。
这傢伙简直是超人。
查尔斯正费力地操控左手往断口处爬,听见这话,手指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除了你,没有別人进过那个房间!理察,真相不会因谎言而改变!你现在认罪,还能爭取减刑!”
江望野耸耸肩,表示他不在乎。
他身上可能已经背了“抹杀意识”和“替代身份”两项大罪,再多一项“执法过当致人死亡”的指控,似乎也无所谓了。
查尔斯继续他的“拼装”工作。
那只独立的左手五指並用,像只怪异的蜘蛛,沿著他的身子一点点挪到左肩的断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