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公元前575年爆发了前文提过的晋楚鄢陵之战,晋厉公胜利了,楚国战败了。
鲁成公(穆姜的儿子)也奉晋国之命参战,在此战之前,穆姜和鲁国大夫叔孙侨如早就勾搭成奸了。
这个叔孙侨如就想依靠穆姜的力量将鲁国另外两大家族的家主季文子和孟献子干掉。鲁成公出发前,穆姜去送行,要求鲁成公趁机把季文子、孟献子除掉。
这件事情,史料一带而过。但是我们可以想象到,之前穆姜肯定和鲁成公提出过这样的要求,鲁成公以时机不成熟为由拒绝了。所以,穆姜才会乘这个时机再次提出这样的事来。
鲁成公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是叔孙侨如的主意,便说:“晋国正在征召我国参战,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这事?请反而听命”)鲁成公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拖延时间。
可穆姜一听怒了,此时,正好鲁成公的两个弟弟公子偃、公子钽向这里走来。穆姜就指着这两个人说:“别以为只有你能做国君。”(“是皆君也”)
鲁成公很警觉,认为国内可能有人要借母亲的势力谋反,所以加强了鲁国王宫的戒备。
滥七八糟的事太多了,耽误了鲁军出发的时间,鲁军没有在约定时间与诸侯联军会合。
叔孙侨如跑到当时还是晋国主事大夫郤犨的面前说:“鲁成公迟迟不来,是想着等晋楚两国两败俱伤之后,再来捡便宜。”郤犨既是晋军统帅,又负责主持联合诸侯的事务。他收受了叔孙侨如的贿赂,就在晋厉公面前说鲁成公的坏话,晋厉公于是拒绝会见鲁成公。
同年七月,鲁成公又与各诸侯一起伐郑,行前鲁成公又一次加强瞥戒,就是为了防着叔孙侨如有什么阴谋。
叔孙侨如于是又找到晋国的郤犨说:“鲁国有季、孟氏家族,就好像晋国有栾氏、范氏家族一样,这两个家族互相串通一气,把持着鲁国的政令。现在我听到他们说,晋国不可依靠。宁肯侍奉齐国、楚国,也不去侍奉晋国。”
您想让鲁国听晋国的话,就得杀了季文子。我再把国内的孟献子(这时正守在鲁国王宫中)杀了,这样鲁国就不会再有人对晋国有二心了。鲁国只要顺从了晋国,其他的小国也就会乖乖的听话了。”
同年九月,晋国就抓住了季文子。鲁成公要求晋国放了季文子,并让声伯去交涉。郤犨说:“只要你们赶走孟献子和季文子,不让他们在鲁国执政,那我们两国依旧亲如兄弟。”
声伯说:“叔孙侨如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了,他和国君的母亲私通,还想霸占季文子、孟献子的家产。假如晋国能够继续和鲁国友好,那么,我国国君一定会尽力侍奉晋国。季文子、孟献子这两个人是鲁国的股肱之臣,这两个人早晨死了,鲁国晚上就会灭亡。鲁国灭亡了,谁来做晋国的屏障?”
郤犨说:“你很贤能,我会为你向国君请求封邑的。”
此时一个被穆姜看不起的女人生的儿子,说出了一番令他的母亲可以自豪一辈子的话:“我是鲁国的臣子,不敢假借大国为自己谋私利。假如您能答应我国国君的请求,放回季文子,那么就是鲁国最大的福分,其他的不敢想。”
郤犨于是对栾武子说,我听说季文子在鲁国,已经先后侍奉过两位国君,他家的女人从来不穿好衣服,他家的马也不吃米粟,是个清正廉洁的人。假如我们轻信像叔孙侨如这样的小人,而杀了季文子这样的君子,那么我们将来怎么能统领诸侯的联军呢?这个声伯奉君命无私无畏,为国家忠诚无二,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不忘他的主公,是个大贤臣啊。我们还是按他说的去做吧。”晋国于是放了季文子。
这年冬天,鲁国把叔孙侨如赶到了齐国。鲁成公的兄弟公子偃和叔孙侨如是一伙的,密谋夺取鲁国的统治权,所以鲁成公派人暗杀了公子偃。鲁成公从齐国找回了叔孙豹,让他继承了叔孙家的产业。
穆姜是个“伪君子”,不论真假还能说点仁义道德之类的话,可这个叔孙侨如却百分之百是个小人。他跑到齐国后,还不老实,马上和齐灵公的夫人声孟子又搞到了一起。声孟子让叔孙侨如做了上卿。后来叔孙侨如不知道为什么良心发现,突然说了一句:“我不可以再做错事了。”(《左传?成公十六年》:“不可以再罪”)就逃亡到了卫国。这“真小人”也算是个“人见人爱”的人,到了卫国,仍然做了上卿。
关于穆姜的结局,很有意思,她比他的儿子鲁成公还晚死九年,死于公元前564年。
《左传?襄公九年》记载,穆姜住在东宫(由于叔孙侨如的关系被贬),当她搬进东宫时,给自己算了一卦。
太史说卦象不错,您很快就会从东宫搬出来的,这明显是一句奉承的话,郑庄公可以掘地见母,难保鲁成公不会赦免自己的母亲。
但是穆姜却说:“不对,我做的事情我知道,我是个女人,却参与了叛乱,使国家动**,我又怎么可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呢?”(“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不得出矣”。)
穆姜最终死于东宫。
在穆姜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个女人终于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对于这样一个女人,我们还能有什么好说呢?
她用自己的愚蠢、固执和轻佻,将鲁国最后一点火焰扑灭了,在这次鲁国变乱后,鲁国再无大作为,彻底退出了青铜时代的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