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滋润了干痛的喉咙,却缓解不了心中的冰冷和恐惧。
他闭上眼,不想再去回想那噩梦般的一切。
之后几日,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身体依旧虚弱,需要人搀扶才能勉强起身。
药长老每日都来诊脉,调整药方,各种滋补的汤药和灵膳从未间断。
苏清寒看着那些灵药,心沉入谷底。
他感觉自己彻底被禁锢了。
季无忧每日都会来。
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
她只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很少说话。
但每当她靠近,苏清寒体内的灵气就会产生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滞涩和排斥。
连带着神魂深处的契约印记也会隐隐发烫。
苏清寒不想看见她。
可他不敢拒绝。
他只能在季无忧来时,闭上眼,假装沉睡,或者将头转向里侧,避开她的视线。
放在被子下的手,会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季无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回避。
没说什么,只是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然后沉默地离开。
这日,苏清寒精神稍好,正靠着软枕,小口喝着云舒喂给他的灵药粥。
一名执事在屏风外恭敬禀报:
“主君,”管事行礼后,低声道。
“苏家……来人了。说是奉家主之命,前来探望主君,并……并有些家事相商。”
苏清寒微微侧头,用帕子擦干净嘴。
苏家?
他那个父亲,还有那位继母和弟弟,在他“嫁”入仙府后便再无音讯。
如今听闻他还没死,便迫不及待地派人来了吗?
“来人是谁?”他轻声问。
“是苏家的外院管事,苏禄。”
苏清寒沉默片刻。
苏禄,他记得。
是如今那位刘夫人手下颇为得力的狗腿子,往日里没少对他冷嘲热讽。
“让他去偏殿等着。”
“是。”
在云舒的搀扶下,苏清寒艰难地起身,披了件外袍,慢慢走向寝殿的偏厅。
很快,一个穿着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躬身走了进来,正是苏家的管家苏禄。
他先是恭敬地向苏清寒行了跪拜大礼,然后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
“老奴拜见大公子。听闻大公子身体欠安,家主十分挂念,特命老奴前来探望,带了些府中库藏的温补药材,聊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