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治安处的地下就是监狱——关押普通犯人的地方,和退安委地下关押的那些会上军事法庭的“特殊囚犯”不同。
邱少机把摩托车停在大楼外的停车场,然后走进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大部分是哨兵。
他们穿着治安处的制服——深蓝色的夹克,胸口别着银色的骑士徽章。
邱少机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了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只有警惕和敌意。
邱少机面无表情地走向前台。
“我要见宿挽,”她说,声音平静,“告诉她,是邱……她的同学。”
前台的向导——一个年轻的女孩——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拿起通讯器。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宿挽是名高大、结实的女性向导,她身上有常年锻炼的痕迹,穿着治安处的制服,胸口和所有治安处的“骑士”们别相同的徽章,只不过她徽章多一圈金边,昭示着她高级调查官的身份。
和堪称坚毅的身材不同,向导有一张温和、有亲和力的,总是微笑的面孔,她栗色的长发扎成马尾,眼睛是浅棕色的,看起来心地善良,像个农业世界来的乡下姑娘。
“少机?”她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怎么——”
邱少机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周围。
宿挽立刻明白了,点点头。
“跟我来。”
两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邱少机才开口:
“我需要看一个案子的证物。”
“……”宿挽没说什么,但表情变了。
“昨晚,退安委附近的坠落事件。”邱少机简洁得单刀直入。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少机……我不确定能不能帮你?”
“有压力?”
看起来温和爽朗的向导上来就被邱少机直白到有些露骨的发言噎住了。
“不是有没有压力,”宿挽压低声音,“是这个案子……”
宿挽像是所有向导那样深知言语的力量,懂得说话的分寸,最擅长让对话人如沐春风,但她嚅嗫了半天,最后还是向现实低头了。
“对,你说的对,有点压力。”
电梯停在了七楼。
“没关系,如果会让你难办的话,我就走了。”邱少机对她点点头,示意已经半只脚迈出电梯的老同学自己一个人离开。
宿挽看了她一眼,还是拉住邱少机的胳膊,把她从电梯里扯了出来。
“这次最起码要跟我说‘谢谢’。”
邱少机在这个向导面前乖得像是幼儿园小班的孩子,冷漠而机械,但却让人感觉分外真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