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在昏暗的审讯室里几乎看不清。
但如果林执行官足够聪明,如果她此刻稍微清醒一点,她就应该能看出来——
那不是罪人蒙赦的欣喜。
也不是得见天堂之门的释然。
那是计谋得逞的庆幸。
是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时,抑制不住的兴奋,如毒蛇吐信。
但林执行官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只是心事重重地搀扶着白烨,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经过看守身边的时候,白烨忽然抬起头。
他用那张苍白、虚弱、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脸,朝着看守发出一个吹口泡泡糖的声音。
然后,他慢悠悠地对他比了比手中的“赃物”。
那是从看守身上摸来的——
劲弩牌的蓝莓口味口香糖。
监狱里的紧俏商品。
看守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冲上去的时候,审讯室的门便关上了,他只能看着两个人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
……
走廊很长。
墙壁是灰白色的混凝土,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惨白的灯,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是通往地狱的通道。
林执行官搀扶着白烨,脚步踉跄。
哨兵的体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还得拎着沉甸甸的箱子,西装套装的肩线被拉扯得变了形,整个人滑稽狼狈的很。
“还有多远?”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说的那位大人物……他真的会来接我们吗?”
“会的。”白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我们之前是战友,他答应过我。”
“白烨,你没在骗我吧,”林执行官的声音越来越颤抖,“为了你,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如果被发现了,我会被处决的,我——我都是为了你。”
为了这个漂亮的哨兵,当然,更是为了她自己的前程。
“嘘。”白烨打断她,“有我在呢,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像是哥哥对妹妹的安慰。
林执行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就是个懦夫,”她哽咽着说,“在野战医院的时候,我就是最胆小的那个。所有人都说我不配成为向导,不配穿这身军装——”
“那你现在很勇敢。”白烨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