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箱子一扇打开,箱子另一扇里,整整齐齐躺着多少块金条。
在这间为了折磨他人而特意调亮的昏暗审讯室里,金条的金光仍毫不逊色,刺眼的程度不减分毫。
该死……
看守的喉咙发紧。
这些该死的向导,有一个算一个,看上去都那么美丽,纯良,无害;他们的精神体,要么是温和的食草动物,要么就是美丽优雅的鸟类。
但他们的向导技艺简直天生就是了为了贪赃枉法而设计的。
哪怕是在带来的富饶的星门因为失去皇帝真血而纷纷关闭的宪政时代,这些家伙也总有能力从帝国摇摇欲坠的系统里挤出油水。
就像是从一头枯瘦的奶牛身上挤出稀薄的奶水。
紧接着,林执行官不情不愿地着从箱子里取出几块金条,递给看守,然后飞快地合上了箱子。
“这些……够了吗?”
看守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该死,这些金条……足够他在这个腐烂的城市里买一套公寓,外加一份高级市民的身份id,足够他提前退休,足够他后半辈子不用再看那些该死的囚犯的脸。
最重要的是,手上再也不用沾一点同胞的血。
看守心动了。
如果说这些钱足够洗清他的罪孽,那么在得到它之前罪加一等又有什么呢?
看守的手指在金条上轻轻蹭了一下,舔了舔嘴唇,然后粗暴地把它们塞进口袋。
“让我冒着生命风险成全你们的爱情,林执行官,你不得再表示表示。”
“那些钱还有别的用处……”向导看了他一样,最终说,“如果我活着出去,我还会再付你五千信用点。”
“呼,成交……要我说,林执行官,你真是疯了。这么多钱买这么一个赔钱的破烂……”看守说着,掐起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哨兵的下巴,“难不成真是因为脸蛋?真搞不懂你们向导,不是越结实的玩起来才越——”
“够了……”林执行官闭着眼,打断了他,“我们可以走了吗?”
看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粗暴地踢开铰链,“滚吧。带上这个垃圾,赶紧滚。”
“谢谢——”林执行官慌乱地合上箱子,然后跌跌撞撞地冲向白烨。
她费力地把哨兵从地上扶起来。
顿时带着血腥味道的热量笼罩的娇小的向导。
白烨的体重几乎全压在她身上,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温热而虚弱。
在那个瞬间,向导后悔了。
她后悔相信这个哨兵,她不应该相信他的“花言巧语”,说什么认识大人物,可以帮他逃走,也可以帮自己洗白之前的经历。
向导埋怨自己,她早就该知道他的“孱弱”,看守说得对,如果她下次在圣母心泛滥,或许应该救一个结实强悍一点的哨兵。
不会有下次了。
如果被议会知道她协助哨兵叛逃,不,只要被退安委知道,她这辈子就完了。
“你还能走吗?”林执行官小声问。
白烨没有回答,只是在沾满血污的碎发下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