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宴收到林瑶的信,小心翼翼地展开,看完,嘴角就压不下来了。
他反复琢磨着几个字——飞飞想你了。
想你了。
“宴知,”叶秋声走进书房,往下首的椅子上一坐,“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谢景宴收敛了笑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纸包。
“老五不是在查户部吗?卢铎,把这些匿名递到都察院去。”
卢铎接过退了出去。
“宴知,你之前都是借力打力,从未如此直接地反击!此举是否会过早暴露,让齐王和晋王察觉是你在搅弄风云?”
谢景宴嗤笑了一声:“大哥的腿瘸了,东宫之位坐不上了。剩下的几个死的死,废的废,如今能争一争的也不过老二和老五。你以为他们为何要把我推上秦王这个位置?不过是都想把我推出去挡刀。我忍或不忍,没有区别了。”
他往后一仰,偏头倚靠椅背上,“察觉也无妨,正好让那些观望着站队的想起来,我这个躲在九巍山的七皇子,手里也是握着刀的。”
第35章
第二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马明宪在散朝回府的路上,不知被何人往轿子里扔进来一封密信。信中所附,乃是齐王的舅舅漕运副使赵德彰,历年来贪墨克扣乃至与地方豪强勾结贩卖仓粮的铁证!账目清晰,证人、时间、地点俱全,甚至还有几封私密的书信副本,笔迹确凿无疑!
马明宪与齐王一党向来不睦,得此利器岂能不用?他当即调转轿头,直呈御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皇城内外。
齐王闻讯惊得脸色铁青差点呕血。自己刚刚高举清查亏空大旗,舅舅就被查了出来,这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火速派人去赵德彰府上销毁残留的证据。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皇帝震怒。漕运乃国朝命脉,岂敢贪腐至此!
当夜,赵德彰便被革职查办,投入诏狱。连一直受宠的齐王生母兰妃求情都不管用,皇帝严令:严查不贷,涉及者无论品阶,一体追究!
一时间,齐王一党人心惶惶,往日与赵德彰往来密切的官员,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下一个被牵连的就是自己。齐王更是焦头烂额,皇帝不让他插手此事,摆明了就是要他避嫌。晋王一党是一定会趁机落井下石的。
“废物!一群废物!”齐王府的书房内,谢景瑜一脚踹翻了案几,“查!给本王查!到底是谁?是老二?还是老七那个窝囊废?!”
幕僚们噤若寒蝉,无人敢答。这出手快狠准,直接打在了七寸上,令人措手不及。
而此刻,事件的始作俑者,七皇子谢景宴,正在悠闲地品茶。卢铎低声道:“殿下,赵德明已下狱。齐王府乱作一团,我们的人回报,他正在大肆清理与赵德彰有关的痕迹,动静很大。”
谢景宴喝了口茶,勾了勾嘴角:“他清理得越干净,父皇那就越说不清。”弃车保帅,是此刻齐王唯一的选择。但一个能毫不犹豫抛弃至亲的皇子,在皇帝心中,又会留下怎样的印象?
“马明宪那边……”卢铎略有迟疑。这位左副都御史可是晋王的人。
“无妨。老二想借刀杀人,本王便送他一把刀。让他和老五狗咬狗,我们看戏就好。”
他俩忙起来,自己才有时间做别的!
“殿下,有件事不知算不算大事?”卢铎想起什么,又有些犹豫。
“说。”
“淮安王世子指明要沈三小姐参加下个月的牡丹宴。”
沈三?林瑶?
“瑶瑶,你大伯来信了。”白氏面色略有些沉重,“你看看。”
林瑶接过信看了起来,信中说淮安王世子指名要沈嬑去参加牡丹宴,所以沈家准备不日接她回金陵。
“也不知你大伯一家怎么想的,在这里养病养的好好的,非要送你去相看,卷入那些世家大族的争斗里。”
相看?
白氏知道林瑶不懂牡丹宴的意思,耐心解释道:“这牡丹宴是皇家举办的,请的都是世家贵女,专门为了皇室子弟相看的。”
淮安王世子?林瑶眸光一亮,问道:“舅母,淮安王子嗣多吗?”
“这……”舅母看了一眼纪子琛,讪讪道,“这淮安王早年名声在外——出了名的风流。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红颜知己无数,却并未娶妻纳妾,是以并未有子嗣。”
纪子琛接过话:“说是早年在外头的一段露水情缘。那女子有了子嗣却一直没告诉淮安王。直到今年年初淮安王断了双腿,再难有子嗣了……所以这个孩子才回了王府。”
倒是个有心机的。
“那王爷就认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