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啊!”陈凡张开双臂,將母亲护在身后,迎著棍子挺起胸膛。
“往这打!打死我,你就绝后了。”
“正好,你可以滚出这个家,入赘到白家去,名正言顺地给白家的孩子当后爹。”
“反正在你心里,白秀莲和她的孩子,比我们这一家人的命都重要!”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大海最阴暗的心思。
他举起的木棍,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离陈凡的头顶只有几寸的距离。
因为陈凡说的都是事实。
在他的心里,风情万种的白秀莲,確实比这个家更重要。
木棍就那么悬在空中,陈大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敢。
儿子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一个儿子看父亲的眼神,
倒像是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带著刻骨的恨意。
而他猛然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钱!
这个家,现在主要靠陈凡出海打鱼!
他年轻力壮,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每次出海的收成比自己这个老骨头多得多。
而现在是禁渔期,不能出海,所以陈凡这几个月都在田里忙活。
而自己才有时间去找秀莲。
以前这小子愚孝,赚的钱都乖乖上交,任由自己拿去“行善积德”。
可今天这架势,是要彻底造反!
这一棍子要是真打下去了,父子情分彻底打断,这小子以后赚的钱一分都不给自己……
那自己还拿什么去接济秀莲?
靠自己那点渔获,连给秀莲的两个孩子买糖吃都不够!
想到不能在白秀莲面前继续当那个慷慨大方的“大海哥”,陈大海的心比被儿子指著鼻子骂还难受。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举著棍子,打也不是,放也不是,窘迫到了极点。
陈凡看著父亲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前世临死前的景象,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前世的他,就是一个被愚孝思想彻底绑架的窝囊废。
父亲陈大海虚荣好面子,在外面总是一副古道热肠、乐善好施的模样,在村里名声极好。
尤其是对那个带著两个孩子的漂亮寡妇白秀莲,更是关怀备至,掏心掏肺。
而那个白秀莲,也总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今天孩子没饭吃,
明天屋顶漏了雨,总有办法引得陈大海不断將家里的钱和粮食送去接济。
母亲张翠兰每一次试图阻止,都会被父亲怒斥为“心肠歹毒”、“没有同情心”、“头髮长见识短的毒妇”。
而最让陈凡悔恨的是,前世的自己,根本看不透父亲那张偽善面孔下的齷齪私心。
他反而觉得父亲伟大、善良,是个值得尊敬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