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长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给我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姬左道迎著张局长的目光,没躲,反而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混不吝,又透著股理所当然的狠劲儿。
“张叔,您说得对,我是不太信人。”
“但我了解他。”
他侧头,瞥了一眼眼眶有点发红的姬正道。
“他不敢反水的。”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姬左道转回头,看著张局长,齜牙一笑,白生生的牙齿在昏暗光线下有点森然。
“他要是真敢背后捅刀子,我在死之前,绝对、肯定、百分之百,会拖著他一起下去。”
“见七爷还是八爷,看运气,但路上,肯定不寂寞。”
姬正道:“……”
刚刚那点感动,瞬间冻在了脸上。
张局长:“……”
他看了看一脸“我很讲道理”的姬左道,又看了看旁边表情僵住、仿佛在重新评估兄弟情的姬正道。
沉默了足足五六秒。
张局长缓缓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你们俩这关係……”
他放下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为一声哭笑不得的嘆息。
“到底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当然是好啊!”
姬左道答得飞快,一把揽过姬正道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晃了晃,脸上笑得阳光灿烂。
“关公像前发过誓的,斩过鸡头烧过黄纸的!”
他凑近姬正道,语气亲热,眼神“和善”。
“是吧,阿正?说好的同年同月同日死,大哥我可一直记著呢。你不会忘了吧?”
姬正道感受著肩膀上那只手的力度,看著自家大哥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你敢说忘了试试”的笑脸。
他咽了口唾沫,黑白分明的脸上挤出一个无比“真挚”的笑容,用力点头:
“忘不了!大哥!打死都忘不了!咱俩必须死一块儿!必须的!”
张局长看著这“兄友弟恭”、“感人肺腑”的一幕,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嗯,茶叶有点涩。
这俩小子的“兄弟情”,他算是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