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修復师抬著壁画,缓缓移向西壁。
另外四个人在墙面上涂抹特製的粘合剂——这种粘合剂是敦煌研究院自己研发的,成分接近原始壁画的泥层材料,可以实现“无痕对接“。
壁画靠近墙面的过程极其缓慢。
一厘米一厘米地推进。
修復师的手稳得像机器。
当壁画的边缘第一次接触到墙面疤痕的边缘时——
整个洞窟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壁画边缘的断口和墙面疤痕的断口——严丝合缝。
一百年前被刀切开的两个面,今天重新合在了一起。
直播画面上,这个瞬间被超高清摄像机捕捉了下来——
两个断面相合的剎那,肉眼几乎看不到接缝。
樊锦华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擦。
修復师们继续工作。把壁画完全贴合到墙面上,然后用软布轻轻按压,排出多余的空气。
最后,用专用的修復材料填补边缘的微小缝隙。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
当最后一个修復师从支架上下来的时候,樊锦华走到西壁前面。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壁画的边缘。
然后她转身,对著洞窟入口处的马维汉喊了一声——
“老马!进来看!“
马维汉走进洞窟。
他站在西壁前面,看著那面墙。
壁画完整了。
一千年前画师画上去的西方净土变,在离开这面墙壁一百年之后,回来了。
菩萨垂目。飞天起舞。乐伎奏乐。
疤痕消失了。
马维汉摘下老花镜,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睛。
他没说话。
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顾云拨了一个电话。